“后来她死了。”
站起身,霜栎又眷恋的抬头看了一眼神女像。
“为救苍生,以身殉道。”
青年的音色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个极为平常的故事。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正说着,霜栎猛地转过身,鎏金的竖瞳死死的盯着沈识意那双点漆的眸子。
一股强大的灵压在花神殿内荡开,除了那尊花神像,殿内的所有事务顷刻间化作齑粉。
“不过还好有你在,她很快便能重返人间。”
“我需要借你的身躯用一用。”
脚下须臾间便蔓延开一层厚厚的寒冰,冷意逼人。
沈识意被强大的灵压硬生生压倒在地面,几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地面,但很快便被厚厚的冰层掩盖。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会取出你的魂魄然后将你投入忘川河。”
上首,霜栎的声音传来,带着式如雷霆一般的威压直直落在沈识意的肩上。
“我保证你会投个好胎。”
“仆从环绕,天赋异禀。”
鲜血越滴越快,很快便在沈识意的身下结成鲜红的冰晶。
沈识意清楚,以现如今她的灵力对上霜栎,不过是蚍蜉撼树。
所以,半跪在冰层上的沈识意挣扎着启唇,艰难抬头冲着霜栎喊了一句:
“好,我答应你。”
或许是没有想到沈识意能如此干脆,霜栎的动作愣了愣,整个人的双眸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主动赴死,你莫不是想耍什么小把戏。”
霜栎停了动作,挥挥手,一道灵压将沈识意死死禁锢在原地。
“不然呢?”,沈识意吐出嘴里的血沫,一本正经的抬头反问,“用金丹都不到的修为反抗?”
或许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霜栎的眸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正要动手,沈识意却又道: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要是不答应,我在临死之前绝对会毁了这副躯壳。”
“我敢向你保证,谷主大人,你连一根头发丝都得不到。”
话音未落,霜栎周身的暴戾尽显,眸底的戾气上涌,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杀意。
迎着层层叠叠的杀意,沈识意慢慢勾了一下唇角,然后悄悄地屈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指尖。
“什么要求?”
霜栎不耐烦的问。
“想要我的躯壳自是可以,但是我要你帮我寻一副身躯,供我夺舍。”
“可以。”
霜栎点头应允。
沈识意没停,微微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继续说:
“我的灵魂是没办法尽数拔除的,十魂只能去九。”
迎着霜栎越来越黑的脸色,沈识意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想必你也清楚,只要我的灵魂离开身体,身体就会立即死去。”
“除非你召回神女的魂灵,然后留一缕我的灵魂与她并生。”
闭上双眼,沈识意自顾自的出声:
“怕是以霜栎谷主的手段,我的那一缕残魂不要几个月就能被拔除。”
“到时候还望谷主遵守承诺,为我寻一个好的躯体。”
说完后,沈识意静静的坐在原地,任由体内的灵魂被一点点抽出。
不适感慢慢延伸,灵魂被撕开的痛楚也随着不适感一同蔓延。
直到多余的魂魄被抽出,沈识意才勉强将意识藏在了最后一缕魂魄里。
体内被塞入了一个七零八碎的灵魂,一股强大的灵力便随着灵魂一同灌进体内。
四肢百骸被一股暖意充盈,所过之处如枯木逢春一般。
殿内寒潮褪去,各色各异的鲜花一刹那开满大殿。
原本凶戾的青年刹那间变得温和,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似是连呼吸都随之而停止了下来。
少女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芜,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
少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对你很失望,霜栎。”
这是第二句。
然后她毅然决然的转身,出了大殿。
殿外,双眠噙着微笑冲着她行礼。
“恭迎神女大人归来。”
可芜的脸色却是猝然苍白了下来,像是窥见了什么令人心痛至极的事情一般。
“可怜的孩子,我听见你的魂灵在哭泣。”
芜的声音都缠绕着悲悯,伸手轻轻的点上了双眠的额心。
“愿你的魂灵踏过三万里忘川河,得以新生。”
少女的掌心散发出莹莹绿光,整个人被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其中。
随后,光芒散去。
双眠的目光呆滞了一瞬,然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芜,我很想你。”
追出来的霜栎眸光热切的黏在芜的身上,半寸也不肯挪开。
“愿以我一人修为,化作此地十万灵魂的云梯,换回他们的轮回与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