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方才也舞了一曲,舞姿轻盈活泼,犹如一只翩姗学飞的百灵鸟,少女灵动的身姿、眼神都是朝着荣毅的方向使劲,□□毅却全程低着脑袋垂着眼帘,不停的喝酒。
一舞做毕,荣毅始终都没抬头,只叫了无乐与他对饮。
“她是红着眼圈下去的。”无乐轻叹。
“那也总比日后红了脖子强。”
话刚说完,无乐就听有人唤她:“永康县主何在?”
无乐起身,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英疏,还真是有热闹。
“民女在此。”
只见贤贵妃一身暗红色宫装坐在上坐,面带笑容,语气和善:“今日诸多贵女都表演了才艺,县主何不也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
“回娘娘,民女出身乡野,歌舞一类着实不通,还望娘娘见谅。”无乐不是不会,而是真不想凑这热闹。
“无妨,五公主向来是个调皮的,这不也有模有样的舞了一曲,县主不必自谦,就当是尽兴。”
无乐正要拒绝,只见对面云天长起身冲她眨了眨眼睛,便转身道:“父皇,儿臣前日新谱了一曲,正愁寻不到时机奏于人前,现下正好,不如由县主舞剑,儿臣弹奏一曲相和,可好?”
贵妃正要说什么,只见皇帝将手一抬:“准。”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早就听说长王琴技一绝,但从不示于人前。”
“今日可以一饱耳福了。”
“也不知这医女给长王下了什么迷幻汤,竟能引得他至此。”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锋利的剑刃上,折射出银白的寒芒,无乐手持银剑缓步走向中央,云天长身前早已摆好了一张桐木古琴,无乐曾在他屋里见过,云天长还握着她的手撩拨了几下,听的出是张绝世好琴。
“铮!”云天长修长刚毅的手指划过琴弦,将无乐的思绪引入他的旋律,众人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二人身上。
无乐和云天长目光交汇,只一瞬便是电光火石,雷云涌动。弦音乍破,高亢激昂,无乐剑如游龙身若悬河,指尖流转回旋踏步之间,霸道无比的弦波与剑鸣相互缠绕着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继而琴音幽回,低沉如浩瀚深渊传出的远古梵音,雄浑如巍峨险峰般傲立九州,无乐舞步稍缓,将剑气收敛随身而舞,衣袂翩翩冷傲如天上雪,人间月,空灵幽远,清贵典雅。
云天长看着谪仙临世般的无乐嘴角上扬,眼梢带笑,威严冷傲的他此刻多了一丝不羁与桀骜,指法一顿,随即便是一阵狂放的悠扬清越之声直冲天际,潇洒不羁,冷傲疏狂,无乐朝他翩然一笑,腰肢陡然急转激起飞霜凝雪,飒爽英姿如凤凰出谷,一琴一剑御风而上,威震九霄。
琴音便如人心,无乐听的出云天长琴声里的不羁与疏狂,便再不计较他为自己放弃了皇位,这样的人,怎会被皇权束缚。
沉浸在云天长琴音里的无乐,想起师傅教自己抚琴时曾说母亲的琴弹得极好,想必便是如云天长这般了。
一曲终了回音缭绕,众人仍沉寂在方才的琴舞之中,不知是沉醉于云天长狂傲的琴声,还是沉醉于无乐绝世的舞姿,亦或是震撼于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神魂相交,这二人此时站在一处,周身气场融洽无间,是这样的天作之合。
“长王的琴技一如既往的好,不曾想永康县主这剑舞的也着实不错。”贤贵妃皮笑肉不笑,本意是想让无乐出丑,不曾想又成全了她。
无乐不欲与她多言,只谦虚道:“娘娘谬赞,献丑了。”
“长王此曲高亢激昂,可有名字?”
云天长扭头宠溺的看了无乐一眼:“此曲名曰长乐。”云天长的长,无乐的乐。
成玄此时一壶酒早已下肚,眸光苦涩的看着无乐,当真没有机会了吗?
无乐将琴交还给御前侍卫,刚回到座位上时,便听到鼓乐声下隐隐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无乐与成玄对视一眼,知道是有人开始行动了。
在此之前,云天长早已布置好了防卫,叫无乐他们只管待在陛下身边,千万不能离开,免得再被人诬陷。
酒过三巡,大多人手里的酒壶已经见了底,一众宫女鱼贯而来,为在场的众人都重新上了一壶新酒,杯盏交错之间,风声渐起。
无乐着实喝了不少,拄着桌子的胳膊一松,便倒了下去,其余众人也相继头晕失力,倒在了桌上,即便是头脑尚且清醒,可身上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上座的贵妃一声惊呼,从座椅上滑跪了下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扶着座椅虚浮无力的皇帝:“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