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无乐他们回到杏春堂的第一天,废黜佑王的诏令便传遍了京城,诏令上只写了以下犯上,并未写叛乱之事,然而那一宿的兵乱还是让百姓们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没过几日,朝廷便传来了册皇长子云天章为太子的旨意,昭告天下。
紧接着杏春堂就又收到了另一份旨意,无乐救驾有功,封为永康郡主,赐婚长王,婚期定在三月后。
书房里,无乐望着窗外人来人往,仍旧沉浸在方才的旨意中,皇帝竟真的同意赐婚了。
成玄站在门口:“没想到他真能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只是仙凡有别,你师傅不会同意的。”
无乐猛地回头,是啊,师傅不会同意的,该怎么跟师傅交代。
成玄望着无乐飞奔而去的身影,百感交集,她什么时候才能正眼看看自己。
城郊木屋里,无乐跪在风临身前低耸着脑袋,等着师傅将那圣旨看完。四下里安静的只剩无乐砰砰的心跳声,窗外的风吹拂着树叶哗哗作响,气压低的连只鸟儿都绕道而飞,
许久之后,风临将圣旨放到一旁,凝神望着无乐:“你可想好了?”
无乐不敢直视师傅的眼睛,垂着眼眸点点头:“他已为我做了许多,我……我不愿负他。”
风临看着跪在身前的无乐,想起那日云天长一身月白色长袍叩门而入,也是跪在无乐此时跪着的地方。
“罢了,你起来吧。”
“师傅?您这是同意了?”无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以为师傅会大发雷霆极力反对,甚至做好了被师傅关禁闭的准备,可没想到风临看起来却似乎并无怒气,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师傅……”无乐小声的试探着。
“前些时日,我见过云天长了。”风临话一出口,无乐的心跳的更快了,他果然是来见过了师傅。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优秀的青年,虽说是个凡人,但天资气度皆是上乘,不逊于任何仙人,难怪能入了你的眼。”
顿了顿又说:“难得的是,我看的出他对你也确实是情真意切,心智坚定。”
无乐闻言站起身,赶紧给师傅递了杯茶,一阵欣喜:“那师傅,您是真的同意了?”
风临将茶接过拿在手里,看着无乐眼神幽深复杂,似是也想到了什么人:“寰宇六界,芸芸众生何止千万,活的越久越能明白,值得你赴汤蹈火的,这辈子也就只有一人,为师如何能阻拦。”
现在的无乐比前几年开朗的多,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思索着风临的话:“不啊,师傅也是值得我赴汤蹈火的人啊。”
风临轻声一笑,抿了口茶:“就照你说的,日后找个机缘渡他成仙便是。”
风临看着无乐离去时欢快的背影,喃喃道:“梵露,那小子当真不错,但愿我做的决定是真的能让她开心。”
那日云天长来找风临,向他表明自己真心实意珍爱无乐,不愿看到无乐在自己和师傅之间左右为难,因此特来表明心意,一番言辞恳切指天誓日,确实让风临动容。
然而,风临最终还是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此乃我根据古法炼制的一枚锁心铃,铃身由无乐的发丝制成,将你的心头血滴在上面,日后若是你负了她,或者不在无乐身边,只要她摇晃此铃,你便会受到锥心刺骨之痛,你可愿意?”
云天长看着风临手里墨色的铃铛,毫不犹豫:“晚辈愿意!”
“先别急着应下,不防先让你感受一下这锥心之痛是有多痛,再做决定。”
话毕,风临并拢的两根手指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金针,手腕急转,金针便猛地贯入了云天长的心口,自始至终云天长都没表现出任何恐惧躲避之举。
风临面上这才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的确是个有胆识的小子。
只见金针入体的一刹那,云天长面色一白,大滴的汗珠不断的从他额上涌出,剜心之痛让他浑身颤抖,一手撑地几欲窒息,可云天长始终都薄唇紧闭,不吭一声,极力的忍耐着。
风临面色微变,眼眸中微微显出一丝惊异,抬手将金针收了回来:“如何,这刺骨锥心之痛非常人可以忍受,你心头血一旦滴入,便会生生世世受其桎梏,你可愿意?”
……
后来云天长临走时,只对风临说了一个请求:“前辈,锁心铃之事,能否不要告知无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