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眼中闪过一丝差异:“成玄都跟你说了?”
无乐点点头:“他还说,龙族众人若是知道您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数千年来,他们始终相信师傅是被冤枉的,龙族族长至今都是师傅您,他们一直在想办法为您洗雪沉冤。”
风临听完望着远处沉默了半晌,无乐静静的看着师傅,这才发现师傅的鬓角不知何时竟已染上了霜白,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师傅,当年之事究竟如何,您还不打算说吗?”
风临犹豫了片刻,叹息一声:“当年的事,即便是我身在其中,也并不十分清楚,只能确定的是后卿确有问题,至于他是如何跟妖族勾结的,我也不甚清楚。”
而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无乐接着说:“先天帝天后枉死,即便不是为了我,当年之事也早晚都是要有个了结的,既然你已决定去冥界找云天长,那我也是时候离开这凡尘了。”
“师傅,您要去哪儿?”
风临抚摸着无乐的头发淡淡道:“为师自有为师的去处,有这龙骨鞭给你防身,我也能放心许多。”
无乐疯狂的摇头,抓着风临的衣袖几欲哭着说:“不要,师傅你不要扔下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让您失望了。”
风临满经风霜的面容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傻孩子,你我还能在凡界待一辈子不成,有些鸟,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你记住,今日师傅放你出山,从今往后这寰宇六界,没有一人可以让你低头。”
“从今往后,为师不会再传信给你,你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为师用了数千年教会你至高法术,是为了让你能够有资格在这世间随心而活,而不是让你因为我的过往而活在仇恨阴霾之中,龙族之冤你不必插手,为师自有打算,从此你我陌路,就当是从未认识过我。”
无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师傅,徒儿还未尽孝,怎可与您离散,我若真的只顾自己顺遂,岂不是枉费了师傅多年的教诲。”
无乐此刻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日之内,刚刚失去心爱之人,又要与师傅诀别,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她怎能不悲痛万分。
风临极力的忍耐着眼中的酸涩,叹息着将无乐从地上扶起来,语气缓和了些许:“罢了,你且先去,若是有缘,你我还会相见。”
无乐抽噎着,半信半疑:“真的?”
直到风临点头后无乐才破涕为笑,双手举着龙骨鞭道:“师傅,这既然是龙族前辈遗骨,无乐不敢亵渎,我不是从小就练习剑法嘛,您随意赐我柄剑就好。”
风临将无乐举着的双手推了回去:“你的剑不是我能给的,在你真正的法器出现之前,就拿着它防身吧,能护你周全,也会是他们的心愿。”
无乐看着手里的龙骨鞭若有所思:“师傅,还不打算告知我的身世吗?”
风临摇摇头沉声道:“若是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无乐澄澈的杏眼微垂,风临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虽有些失落,但已不再执着了,继而展颜一笑:“对了师傅,上次去昆仑,我还寻了琅玕子回来。”
说着将手一翻,一个泛着赤光的珠子出现在无乐手中:“我看典籍上记载琅玕子可养护心脉,师傅不是时常胸痛嘛,我想着或许有用。”
风临震惊的看着静静躺在无乐手中的琅玕子,身形顿时僵住,眼神复杂的凝视了无乐半晌,才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无乐知道琅玕子世间难求,也就没有多想师傅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便回忆道:“我当时就在悬圃外渡劫,醒来之后就身在悬圃,我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同陆吾神尊求药,没想到他竟真的给我了。”
无乐一边说一边将手往前伸了伸,将琅玕子递给了风临。
风临颤抖着手拿过琅玕子,一瞬间便红了眼,静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曾经也一度上昆仑悬圃求过此物,只是当时未能如愿。今日能被你拿到,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那它是真的对师傅的旧伤有用了?” 无乐眼神一亮,丝毫没有听出风临语气中的遗憾和无奈。
风临抬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欣慰的看着无乐:“的确有用,我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无乐闻言欢心一笑:“有用就好。”
风临深吸了口气便轻挥了下手:“去吧。”
就在无乐转身的一刹那,风临忽的模糊了双眼,情不自禁的喊了声:“无乐!”
无乐闻言回过头来仍旧是懵懂的表情:“师傅还有何吩咐?”
风临满眼不舍的看着无乐:“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师傅。” 无乐明媚一笑,施了一礼便往外走去。
可无乐不知道是,当她刚一转身时,一道红色的光亮从风临手中飞出,打入了无乐的体内。
身后的风临望着远去的无乐无尽悲伤:“只可惜我心脉已断,早已是行将就木,命不由己,来日你封印开解之时,定当是凶险万分,这颗琅玕子便用在你身上吧。”
无乐虽曾在小周天内看到过六界幻影,但它毕竟只是个空间神器,只能看个大概,并不真切,是以无乐现在站在冥界入口处,看着眼前三条黑色的玄铁桥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