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无乐,似是与她们都不同,再加之她总是能做出出乎太渊意料的事情,比如身怀太渊的锁心铃,能冲破神界界门,再比如能逃离太渊亲手结的结界,让太渊对她愈发的难以忽视。
“你是如何出的结界?”太渊的声音本就低沉,再加之也是刚刚苏醒,说出的话语比平日更富有磁性,一如凡间时云天长在无乐耳边低语。
无乐本是稍带着怒意的看着太渊,听得熟悉的声音,气消了一半,再听清太渊的问题,气全消了,因为心虚。
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手腕上的小周天才破的结界,免得被收了去,但一时半刻又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得裹着被子低着头,不敢言语,只剩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偷偷瞄着床榻上的人,观其颜色。
太渊见无乐低头不语,一时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关也关不住,罚也不能罚,竟一时拿她无可奈何,甚是头疼。
待到义和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无乐在地上裹着被子一脸委屈,而太渊则是只穿着里衣坐在床前,将手肘拄在膝盖上撑着额头,一副极力隐忍的模样。
义和知道无乐昨日原本是被关在设了结界的灵云殿中,看到此情景,只以为是太渊施法将无乐带来此处,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无乐自己出的结界。
“帝……帝尊,您怎么能……”义和欲言又止,目光不断地在二人之间徘徊,可又不敢轻易出声,生怕触怒了最近喜怒不定的帝尊。
但看着地上无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帝尊,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无乐仙君年纪小不懂事,您怎么也这么……”
义和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太渊警告的眼神,吓得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太渊看了眼地上的无乐,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冷冷道:“你既如此顽劣,那就去打扫祭神台吧。”说罢衣袖一挥,便将无乐送去了祭神台。
“帝尊,祭神台位置偏僻,您将无乐姑娘送去那里,她怕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万一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祭神台,神界祭祀天神之地,也是神界最庄严最肃穆的地方。
此时无乐置身其中,眼前所见令她震撼不已。
成百上千个青灰色的天神牌位,像山一样层层堆叠,围绕着圆形的祭台静静地矗立在云海之上。
在那最高处,是已陨落的八位神帝的牌位,分布而列。
昊天大帝,
真武大帝,
三官大帝,
勾陈大帝,
句芒大帝,
青华大帝,
长生大帝,
紫薇大帝,
曾经的神霄九帝,如今只剩了一位,那就是九辰大帝——太渊。
无乐看着众神牌位上那一个个泛着金光名字,仿佛看到太渊一人独坐于此,没日没夜的将昔日好友、昔日同袍的名字刻于青石之上。
“这么多年,你是如何熬过来的。”
无乐本以为自己和师父已是世间最孤独之人,可与现在与太渊相比,她的那些伤怀之事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生生灭灭,大道无情,神尚且如此,何况众生。”
只是不知为何,无乐来到此处便觉得心跳加速,看着祭台上的一个个名字,似乎能看到他们的神颜出现在自己面前,可自己从未见过他们。
“这究竟是为何,难道是幻觉?”
无乐捂着心口,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抬手施法,将晦暗的祭台重新点亮。
无乐不懂神界的礼数,只得对着众神的牌位行了个仙界的祭拜之礼,便循着那已残破的石阶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