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乐含笑点头,从腕间摘下一串玉石珠串,那手串颗颗圆润,内里似有细碎的星芒流淌,隐而不发。“这串珠子我随身带了几千年,凝聚了星辉之力,可助你修行,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这……这太珍贵了,我如何承受得起……”玉灵慌忙摆手。
无乐却未容她推拒,只轻轻一拂,那串珠子便已稳稳戴在了玉灵纤细的腕上,无乐抬眼环顾了周围静立的草木仙们,对玉灵说道:“日后我若是不在,这孤鸣山就托付给你了。”
说罢,无乐掌心向上缓缓一托,一道凝练的紫色流光自她手中跃出,如游龙般直升天际,随即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四周虚空,就连山风也似乎随之静了一瞬。
无乐望向远空,语意深长:“护山大阵已重新开启。这一次,任谁来,也再难破开。”
“我自今日起便要闭关,谁来我都不见。”话音还未落,无乐便化作一道蓝紫色流光,掠过湖面,没入湖心岛深处,再无声息。
眼下这天地间众神之力集无乐于一身,如今的孤鸣山结界乃是无乐用神力所设,磅礴稳固,即便太渊亲临,若无准许也休想踏入半步。
英疏隔三差五便要来孤鸣山一趟,可每次都只能在玉灵那里吃吃喝喝待上几日,始终见不到无乐的面。
而陆吾为了能时常见到英疏,便寻了个担心无乐身体的由头,也常常会来孤鸣山小住。好在孤鸣山环境清幽古朴,景色虽不如昆仑山大气磅礴,倒也别有一番山野意趣,他们二人倒也乐得在这偷闲。
成玄如今有碍于身份不能常来,但也隔几日便要差人来询问无乐的状况。只不过不论怎样,他们好歹还是可以进得了孤鸣山的山门的。
唯独太渊,连孤鸣山的门都进不去。
以前在昆仑山时,太渊虽不曾到无乐近前,但也还能远远的望一眼无乐的身影,也能感受到无乐的气息,可自从无乐回了孤鸣山,护山大阵一开,太渊就被隔离在外,莫说踏进一步,便是连她一缕气息也再探查不到。
这日,陆吾正陪着英疏从山中出来,恰在山脚下撞见了静立的太渊。英疏如今已经从陆吾那里得知,无乐关于云天长的记忆是太渊抹除的,如今见他日日前来,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真是活该。”
陆吾听见,也只无奈摇头,轻叹道:“这两人,别扭起来真是一个赛一个。”
英疏却拧起眉头,若有所思道:“可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哪里不对?”陆吾侧首问。
“你看,无乐虽在闭关,可你我、乃至我兄长遣来的使者,皆能出入孤鸣山。为何独独他被挡得如此彻底?”
英疏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疑惑:“无乐既已不记得他,为何待他与待旁人这般不同?”
陆吾手中扇子一顿,恍然道:“你这么一说,倒确有几分道理。”
“你说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英疏又凑近些追问。
这一回,陆吾倒是摇首摇得笃定:“那倒没有。无乐自己亲口跟我说过,他们之间没有误会。”
陆吾话音方落,他们二人只觉一道清风拂过,转眼就被太渊拘到了身前。他们二人的对话,尽数都被太渊听进了耳朵里,其实这几日太渊也不明白,为何无乐对自己的态度突然骤变至此。
“你方才说……无乐曾同你说了什么?”太渊周身气势凌人,不怒自威,吓得英疏直往陆吾身后躲。
陆吾轻拍了拍英疏手臂以示安抚,转而展扇,坦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离开昆仑前,曾单独寻我,问了些问题。”
见太渊眉间锁着郁结,陆吾也未卖关子,娓娓道来。那时无乐来找他,起初问的皆是原石相关之事。若无原石,穹苍之羽出现裂痕该如何修补;若失了穹苍之羽,六界结界又将怎样维系……
最后无乐临走时,犹豫再三又问,若是那魔尊罗睺有朝一日破封而出,以太渊如今的法力能否敌得过他……”
陆吾回忆至此,略顿一下,看向太渊:“我当时便问她,既然心中惦记,为何不去见你一面?她却只摇头,说了句‘还是不见的好’。”
他稍停,复道:“最后我就又多问了一句,问她与你是否存有误会。可无乐那时只是笑了笑,说‘我跟他之间,从未有过误会。’”
山风拂过,林叶轻响。太渊静立良久,方才低低开口,声音沉缓,似说与陆吾听,又似自语:“是。我同她之间……从来没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