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表情张牙舞爪的奴才指着被推搡到地上的小女孩,说着:“就是她,竟然敢冲撞小姐!来人,给她一顿颜色瞧瞧!”
周围蜂拥而至的极为高大男子围上来,流光快他们一步来到流夜身旁并紧抱住她,可怜兮兮的求饶:“求你们了,我妹妹并非刻意顶撞小姐,她知错了求你们了……”
然而流光的话没说完就被拉到一旁,她扯不开被抓住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妹妹被活活打死。
那个夜晚,她抱着流夜,想给她一些温暖,连滚滚落泪也带着温热,怀中的小人却和月光般冰冷。
“妹妹,别怕,姐姐在这里……”流光轻声安慰,却得不到一句回应。
第二日,府中下人们早起看到这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待了一晚上。禀报给了府上的老夫人,她令人将这两人逐出府外。
当时流光的父亲,惨遭贬谪,妻子也因嫌弃他贫穷早早离开了他,谁知又得到小女儿离世的消息,疯了一阵子。来天岗岚,其实并非是他的好友叫来的,而是流维舟自己决定的。
当初流光父亲就是在此出生,晚年疯癫来此养身,许多时候也确实没有那么癫狂了。
“后来,那位小姐家道中落,下人流离失所……”流光说着眼神并无变化,似乎已经麻木了。被驱逐出府时,她没有事做,也只能当乞丐乞讨,然而也是在那时,唤晨才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尽管唤晨也只是普通百姓,却还是帮忙安置流光的父亲,后来的多次尘世出行,他们也都会回来天岗岚看望她父亲。
沈舒宁静静听着,内心极为震撼,伸出手抱住了流光,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尽管如此,你却还是愿意同我们一起玩,并没有把你的恨转移到每一位地位尊崇的贵人身上。你的妹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如今逍遥的姿态。”
流光渐渐流下泪水,那时妹妹的无知顶撞,小姐府上刻意刁难的众人,包括她后来知道了那位小姐并未下令要打死流夜,那些只是她手下的奴才的刻意作为。
以为能够邀功,不曾想被辞退,后来买坟墓的钱也是那位小姐暗中给的。
除了当时打死流夜的那些人和老夫人,流光没想过要恨谁,这世间善恶难辨,她只是怕再有重要的人离开自己,她害怕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自己身边重视的人也会惨遭被害。
为什么,地位崇高之人的一声令下,随意就决定了一位普通百姓的去留?为什么,狗仗人势的下人,随便就可以草菅人命?
她已经,没有多少能失去的人了……
唤晨和父亲,若是他们能好好存活在这世间,哪怕大富大贵于他们而言无缘,却还是期盼能一起苟活在纷乱人间。
只要……她们平安就好……至于自己,无所谓如何。流光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水,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沈舒宁一阵心疼,眼神坚毅的看着流光说着:“我向你承诺,只要有我在,你和你所重视之人,就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听着沈舒宁信誓旦旦的发言,望着她眼中似乎无法摧毁的坚定,流光内心极为触动。
沈舒宁抬起袖子帮流光擦去模糊在脸上的泪水':“好了别哭了,不然明天就会看到你肿着眼睛跟我打招呼咯!”
流光破涕而笑:“才不会露出这副样貌给你看见呢!”
看着流光从榻上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唤晨还在外头等我。”
沈舒宁朝她点头莞尔:“嗯,早点休息!明日见。”
流光走出客栈,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自在。
唤晨站在外头:“走吧。”
流光轻“嗯”一声,两人一道消失在夜色中,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