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冷冷清清,饭后的易雨卿站在院中消化,耳边是虫鸣合奏,眼前是夕阳村林。
这些天易雨卿时常陪奶奶吹风赏花,或者看爷爷东奔西走,也不知在忙什么。
不过爷爷捣鼓来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亲昵的呼唤易雨卿过去品鉴。
待了不过五日左右,易雨卿看见自己房间的花瓣数量,一日比日一日多。
她凝眸挥手,花瓣全部消散。
“我又有奇怪的预感了。”
手机一震,易雨卿拿起来一看,这古冥……怎么……还能有手机的?
易雨卿嘴角一抽,不知道自己的微信里什么时候存有古冥这个“人”。
古冥:易雨卿!林亦忻逃了!
易雨卿:什么?
想了想,易雨卿发了句:打电话。
电话接通,易雨卿抬手扶额……还能接电话……
“林亦忻跑啦!易雨卿你快去追啊!”
免扰的古冥声音好大。
“她去哪里了?”
古冥一叹:“哎,她感觉你可能想起来一些事情了,所以急着离开。”
易雨卿心尖一颤:“什么?”
跑了?这代表什么意思?那我们之前并肩作战的时光,算什么?我们的相识,又什么什么?
易雨卿皱眉一怒,瞳孔却湿润了。
“她什么意思,不是说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吗?”
染上哭腔的声音让古冥愣一愣,接着道:“你赶紧回来吧,她明天的航班。”
易雨卿握拳,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要选择离开?难道恢复记忆会让你这么自卑吗?
易雨卿门外飘落许多花瓣,它们都在未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消散,留下星星点点的闪光。
易雨卿心有不忍的跟爷爷奶奶说要离开,他们还是温和的注视她,离去和到来,于他们而言都是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马不停蹄的赶回夏宁,昨天定的航班比林亦忻晚了一个小时,没关系。
易母:去那边玩的话你钱够用吗?需不需要妈妈再转一点给你?
易雨卿手速飞快:不用了妈,我够花。
从赶到机场再到登机,易雨卿简直感觉累死人不偿命,可是为了追回她,也没办法了。
还好夏宁到苏林不算太远。
下机之后易雨卿又疯狂联系古冥,再次期间给发的林亦忻消息通通都发不出去,她被拉黑了。
易雨卿:你能感应到林梓的方位吗?
古冥:感应不到。
易雨卿茫然的站在机场,来到了苏林又能怎样,那么大的地方,寻不到的爱人。
易雨卿叹息,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几片花瓣坠落,再一睁眼却消失不见。
在苏林待了好几日,易雨卿简直要崩溃了,她的黑眼圈开始加重,精神状态比之前差太多了。
古冥:如果找不到她,你还是回来吧。
易雨卿凄然一笑,回来?等她白骨森然的时候,林梓也不知道敢不敢回来看她一眼。
手上的翡翠手镯一闪,易雨卿一喜,问道:“赋雪,你感应到她了吗?”
翠绿光芒一闪一闪,易雨卿二话不说冲出酒店,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徘徊寻找。
不知道穿越了几条街头和马路,终于在人较少的地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易雨卿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质问道:“林梓,你为什么要离开?”
林亦忻茫然的看着她,甩开手,说:“你怎么跟到这了?而且,我想去哪里还需要跟你知会一声吗?不需要等到你开学再断开联系,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要逾矩了。”
易雨卿重复道:“普通朋友?逾矩?林梓,你没看出来我真的很……”
林亦忻没等易雨卿说完就急忙跑开了,街道周围都是石砌的墙,分叉路口极多,林亦忻一跑走就真的没见影了。
易雨卿找了好久,周围的人开始逐渐消失,古冥一直发消息让她离开,打了好多电话可她就是不解。
易雨卿双手撑在膝盖上,汗珠垂落,她不死心,再抬头真就看到林梓了。她急忙冲上前要触碰那虚无缥缈的身姿,下一刻就进入到一个山洞中。
此时是正午,洞内的光线很足,一缕缕的凉气吹干易雨卿的汗水。
这是哪里?
没有一丝邪祟的气息。
洞内深处发着淡蓝色的光芒,还有点点清香飘来。
易雨卿大着胆子向前方探查,这总不可能是抛尸的案发现场吧?
“我等你很久了,易雨卿”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有些稚嫩。
算了,不探查了……不是邪祟应该就没事,易雨卿想原路返回洞口却被封住了。
易雨卿问:“你是谁?”
那人却不回答她,自顾自说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上千年……”
这声音,感觉要把我给吃了,怎么可能是故友等待重逢呢?
易雨卿脚下的花瓣形成一阵旋风将她围住。
“破!”
灿金光芒乍现,熟悉的女声,熟悉的人。
“你!怎会!”
看见林亦忻突然出现在易雨卿的身边,那人都惊了。
回想起那天跟风擎的对话。
“我被盯上吗……这魇妖莫非也要我的性命?”
林亦忻也有些困惑:“如果它想要你的命一开始就可以布置梦境,何必设局?”
易雨卿:“罢了,不管它想要什么,它事先要做的就是需要我的情绪崩溃,从而展开梦境。”
古冥轻飘飘来一句:“这啥呀,顺序都搞反了,魇妖对待普通人是先操控梦境致使其精神崩溃,易雨卿你有没有想过它其实已经让你回想起了一点悲痛的回忆呢?”
林亦忻呼吸一滞,看着她。
易雨卿沉默一瞬,了然道:“我明白了,她让我想起一些特殊的回忆让我精神崩溃从而取得它想要的。但关键在于我并没有因此而疯狂,风擎说它在林梓的小屋等着我们落网,我觉得它很有可能想在现实世界对我发力。”
“不如这样,”易雨卿扬眉,“我们顺着它布的局将它揪出来,就能知晓它的目的了!”
林亦忻问:“那你想如何?”
“出去之后,它一定会再次找到我的住所,然后林梓再和我上演一场苦情戏不就好了?”
林亦忻看着她喜上眉梢的面孔,喃喃道:“苦情戏?”
“风擎,帮我探查一下魇妖的大概位置在哪里。”
“我感应一下你的院子……嗯,在苏林!”
易雨卿:“苏林?”
林亦忻笑道:“既然是苦情戏,那戏份就要做足一些,雨卿,你说是不是?”
“我能与你的翡翠手镯相呼应,届时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找到它的栖息地我就会出现!”
洞内。
易雨卿挑眉问:“如何,你可爱看我们演的这出戏?”
洞内上方浮现出一个十六岁男孩的模样,他一袭黑袍,面色苍白。
“好戏,”男孩扯动嘴角,伸出手拍拍,“不过,你以为我就没料到吗?”
“你接触了这么多的花瓣,就没有一次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是因为它短暂的封印了你的嗅觉。”
易雨卿警铃大叫,她确实没仔细注意过花瓣的味道,大脑开始昏昏沉沉的了。
是之前的花香吗?闻了这么多,不会真的有事吧?
“雨卿?”
身旁的林亦忻关切呼唤,可是她已经头晕不止,不管她如何阻止都无济于事,最终两眼一闭就要向前倒去。易雨卿的身前赫然出现一张蓝冰色的窗,林亦忻适时接住她,自易雨卿周围开始产生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屏障,这是魇妖的法术。
魇妖操控一个人类的梦境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屏障将主人围住,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能伤害主人分毫。
林亦忻感觉这个屏障将她也包裹在内了,并且以这个床的包围起来的一米处为最终屏障的大小,将她们裹住。
男孩仍然浮在上方:“她的记忆根本不需要篡改,重新想起来就能令她崩溃不止。”
若是其他人的前世记忆,魇妖还需要动动手脚篡改成悲痛欲绝的桥段,但易雨卿不用,她这么一个厉害的小道士,还拥有这么惨的前世,完全不用花费多余的力气就能得到她的命格。
林亦忻狠狠瞪了他一眼,梦境主人不醒,她是无法破除屏障的。
这场前世之旅,怎么,也轮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