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医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抬头:“血?谁的血?”
苏瑾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
她注意到,自己说“血”字时,温太医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里闪过种复杂的神色。
“温太医,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温太医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咳了一声:“苏大人,这事不是小事。牵机蕊早就失传了,要是真有人用这毒害皇子,背后的人恐怕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苏瑾心里一沉。
温太医这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
“温太医。”苏瑾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殿下的命现在握在你我手里。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得试试。”
温太医抬头看了她半天,才缓缓点头:“行吧。但我得花点时间查些旧案卷宗,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离开太医院已经是中午,苏瑾正准备回尚食局,迎面撞上了刘尚宫。
“苏大人。”刘尚宫笑得端庄,跟平时没两样,“听说你最近很忙?”
“回刘尚宫,我只是尽本分,做该做的事。”苏瑾行礼。
“本分是好。”刘尚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是有些事,不该看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苏瑾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刘尚宫指的是哪件事?”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刘尚宫的笑淡了点,“当年你能活下来是福气,可福气也是会用完的。”
苏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刘尚宫放心,我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只是有些事,就算捂住眼睛,也能闻见味道。”
刘尚宫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平静:“好自为之。”说完,她拂袖走了。
回尚食局后,苏瑾立刻开始排查。
她把昨天做翡翠鸡羹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当天当值的宫女太监叫过来,一个一个问。
“昨天的鸡汤是谁看火?”她问。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站出来:“回苏大人,是小人。”
“鸡汤熬了多久?中间离开过吗?”
“熬了一个时辰,小人没离开过。”
苏瑾点头,又问:“翡翠丝是谁切的?”
“是奴婢。”一个宫女上前一步。
“切好后放哪儿了?谁碰过?”
“放在案上,后来春桃姐姐拿去洗了一遍。”
苏瑾看向春桃,春桃赶紧点头:“我洗了两遍,还用清水泡了会儿。”
“汤出锅后,是谁端去御花园的?”
“是奴婢。”另一个宫女回答。
“路上经过什么地方?有人靠近过吗?”
“奴婢走的东长廊,路上碰到内务府一个小太监,他说要帮忙,被奴婢拒绝了。”
苏瑾眼神一凛:“哪个小太监?”
宫女想了想:“奴婢不认识,不过他左眉上有颗黑痣。”
“记住了。”苏瑾点头,又问了几个人,没问出更多线索,就让他们退下了。
傍晚时春桃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个小纸包,神秘兮兮地对苏瑾说:“姐姐,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什么?”
春桃把纸包放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白粉末:“这是我从御膳房的盐罐里偷偷取的。我听小太监说,最近内务府换了盐的供应商,想让姐姐看看这盐有没有问题。”
苏瑾看着那撮盐,眼神凝重起来。
她用指尖捏了点放舌尖,轻轻抿了抿。
盐是咸的,这没说的。
但除了咸,她还尝出丝极淡的甜,像糖水里掺了点盐,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到。
“春桃,你做得好。”苏瑾声音很轻,“这盐有问题。”
春桃眼睛一下子瞪大:“真的?那是不是有人把牵机蕊下在盐里了?”
苏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盐小心包好放进袖子:“这只是怀疑,要证实还得要更多证据。”她抬头,眼神坚定,“春桃,从今天起,尚食局所有的盐都停用。我会亲自去内务府,查这盐的来源。”
“姐姐,你要小心啊。”春桃担忧地看着她,“我总觉得这事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苏瑾笑了笑,“但越不简单,越要查清楚。”
夜深了,尚食局的灯一盏盏灭了。
苏瑾独自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包盐。
她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盐很可能就是“牵机蕊”的载体,而内务府,就是这一切的起点。
她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雪已经停了,天边有颗星星孤零零亮着。
“父亲,母亲。”她在心里默念,“女儿会查清楚的……不管是谁,都要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