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慢慢散去，留下满室寂静。

萧暮云的手指仍轻轻的搭在琴键上，没有立刻转身。禾陌也没有出声，两人都不愿意打破这点美好。

良久，萧暮云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不在掩饰，里面是清晰可见的紧张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这首曲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因为你才存在的，禾陌。”

禾陌的心跳骤然失序，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清晰问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松木调香水味。

“和你相处越久，越了解你，都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专注真诚，彷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你坚韧的样子、认真工作的样子、保护阿果的样子、为孩子据理力争的样子、脆弱的样子、你看着星空发呆的样子……都让我移不开眼睛。”

他的告白直白而郑重，没有华丽的词藻，却每一个子都落在禾陌心上最为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突然，也担心会吓到你。但我思考了很久，不想在错过。”萧暮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禾陌，我喜欢你！不是出于感激，也不是出于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想要认真和你开始的喜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恳切：“所以，我想正式地邀请你，今晚，是否可以共进晚餐？然后……如果你不觉得唐突，我们可以去一家我很喜欢的小影院，正在放一部不错的电影，想和你一起欣赏。”

他终于说完了，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审判。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无法掩饰的忐忑和期待。

禾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年的暗恋，像一部无声的黑白默片，在此刻被注入了鲜活的色彩和动人的音轨。她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看着他因等待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她而起的波澜。

所有的自卑、忐忑、对现实的考量，在那首只为她而奏的曲子和他如此真诚的目光面前，忽然变得微不足道。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悄然崩塌，碎成齑粉。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眶泛红，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

禾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好。”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也卸下了她所有的心防。

萧暮云眼底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那光芒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来。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那……我们走吧？”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禾陌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一股暖流顺着相握的指尖，瞬间涌遍全身。

晚餐是定在一家氛围温馨的私房菜馆，电影院里灯光昏暗，只有他们两人。

禾陌眼神带着询问看向萧暮云。

“影院被我包场了，我想和你单独看一场电影。”

屏幕上放映的是一部舒缓的法国爱情片，她在手机上刷到过博主推荐，评分很高。

电影情节平淡重在男女主感情细腻动人。

电影散场，夜风微凉。

萧暮云将禾陌送到公寓楼下。

“今晚……，”他看着她，眼神在路灯的映照下温柔的不可思议，“我很开心。”

“我也是。”禾陌轻声回应，“要上去坐坐吗？”

禾陌开口邀请。

萧暮云摇摇头，道：“你快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晚安，禾陌。”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却依旧缠绵。

“晚安，你快点走吧，我看着你离开。”

“不用，我想看着你到家，我在离开。”

禾陌拗不过他，转身上楼，脚步匆匆不想他在门口等太长时间。

萧暮云靠在车上，看着禾陌的家里从新亮起灯，驱车离开，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