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萧暮云不理解谭乐湛为什么这么激动,如果他当时问出来,谭乐湛一定会告诉他,古人云:人生三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是多么的幸福。
“不是的,我在这里出生和长大,我是江北人。”
“那你为什么和他们说话不一样,我竟然能听懂你说的诶。”
“我们家里没有人说方言,我爷爷一直和我这样说话,所以我能听懂,但是我不会说。”
小谭乐湛像是霜打了茄子似的焉了下去。
“所以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呢?”
可能是心里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是不想承认自己没有人玩的事实。
谭乐湛嘴硬道:“我家里和他们不一个方向,不顺路。”
“可是你前几次也不和他们一起走,但那时他们离开的方向和你家是一样的。”
小时候的萧暮云还不大懂得要给人家留情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无心之言给谭乐湛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被戳破心事的谭乐湛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道:“要你管,滚开啊!”
萧暮云被他推得向后踉跄几步,谭乐湛看到后,有些无措他没想这样,转身跑开了。
待站稳之后,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再次见面是一星期之后,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谭乐湛有些狼狈。
脸上多了些淤青,头发像是鸡窝,手里拿着的是漏在外面的四十多分的,嗯,数学试卷。
谭乐湛开口,想要说话,又想起上次的场景有些扭捏,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萧暮云看到他这个样子,转身离开了。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谭乐湛硬邦邦地自言自语:“走吧,我才不稀罕呢。”
可是逐渐猩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心里的真实情绪。
约莫十来分钟,他的头顶传来一道说话的声音:“起来,擦一擦。”
谭乐湛抬头,是去而复返的萧暮云。
“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是啊,不走怎么给你买药,你这样回家你家人肯定非常担心。”
突入起来的关心,让最近受冷落的谭乐湛再也绷不住情绪,转身抱着萧暮云痛苦,告状般的:“他们都不和我玩,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他们就只是想要我给他们买东西,我想要回家,为什么我要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讨厌死了。
上课也听不懂,他们都再说什么,我之前从来没考成这样,太丢人了,太讨厌了,都太讨厌了。我想回家,想回家。”
萧暮云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举着的双手迟迟不放下。
等他发泄完了,这才缓缓拍拍他的肩膀,不做声的安慰他。
“我可以给你补课,你要是想找人玩可以来找我。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练琴,你要是不觉得无聊的话,你可以来我家。”
谭乐湛也顾得哭了,抬起头问道:“真的吗?你愿意和我玩,不是为了我的钱?”
“可以和你玩,但是我需要练琴,像你之前那样走街串巷地话就不行。”
谭乐湛小霸王一摆手:“没事,只要有人愿意和我玩,玩什么都行。你家在哪?”
“你不记得了吗?谭叔之前带你来看过我爷爷的。”
谭乐湛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来这他爸确实带着他去拜访了一位爷爷,但家里没有小孩。
“那怎么不见你?”
“我那个时候在外面跟老师在上钢琴课。”
小萧暮云带着小谭乐湛回家,夕阳落在他们身后,拉出了长长的背影。
隐约还传来谭乐湛说话的声音:“你会一直和我玩的是吗?”
“是的。”
回答完谭乐湛,小萧暮云想起来谭叔叔见他的情形:暮云,叔叔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不过他不像你一样懂事,坚强。他看着胆子非常大,实则十分的脆弱。初来乍到,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肯定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叔叔拜托你,能不能帮叔叔照顾他一下。
因为这个嘱咐,这才有后面萧暮云跟在谭乐湛身后的缘由,他们的友情也从八岁一直到现在,中间或许有几次不见面也不影响感情的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