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泠月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紧接着是刺目的水晶吊灯光线,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最后,才是震耳欲聋的寂静——那种明明满堂宾客,却无一人出声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跪坐在地上,姿态狼狈,仿佛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
“司泠月,你永远只能是她的影子。”
一个冰冷而充满厌恶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美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她。
顾宸。
这个名字和相关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脑海——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顾氏集团的掌权者,而她,是他心上人白月光的替身。
【系统激活成功!身份信息载入完毕!欢迎来到编号0731都市虐恋世界,宿主司泠月!】
一个活泼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与眼前这尴尬而危险的局面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当前角色:司泠月,顾宸的白月光替身。主线任务:按照原剧情走完替身虐恋线,最终与顾宸达成HE结局。现在请执行当前场景任务:在被当众羞辱后,露出脆弱而倔强的表情,说出台词“顾宸,你会后悔的”。】
司泠月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顾宸已经俯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我花钱买你,不是让你有自己的思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们听清,“笑,我要你像她那样笑。”
司泠月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制约着,一种无形的框架让她必须维持“替身”应有的反应——眼眶泛红,身体微颤,流露出屈辱又强忍悲伤的表情。
可她本质上并不是这样的人。清冷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但单纯和呆萌才是她的内核。此刻,这两种特质在体内冲撞,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她张了张嘴,那句系统要求的台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笑!”顾宸的命令更加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宴会场内的气氛几乎凝固。宾客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宿主!快说台词啊!“顾宸,你会后悔的”!然后哭着跑出去!原剧情就是这样的!】系统在她脑中焦急地催促。
司泠月抿紧了唇。她看着顾宸那双盛满厌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可悲又可恨。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找来个替身百般折磨,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从宴会厅入口处传来:
“这么热闹?”
仅仅三个字,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骤然改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处,连顾宸捏着司泠月下巴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松。
司泠月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站在入口处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装,与满厅的晚礼服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场的强大气场。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神冷静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姑姑。”顾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怎么来了?”
姑姑?司泠月迅速在脑海中调取信息——凌墨,顾宸的亲姑姑,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者,常年居于幕后,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书中对她的描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可招惹”的警告。
凌墨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仍跪坐在地的司泠月和站在她面前的顾宸身上。
司泠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双眼睛——深邃、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审视,却奇异地没有顾宸眼中的那种恶意。它们更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表面寒冷,深处却涌动着未知的暗流。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危人物凌墨出现!剧情偏离风险激增!宿主请尽快回归剧情!】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尖锐响起。
凌墨迈步向她们走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她所经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摩西分海。
最终,她在顾宸和司泠月面前站定。
“顾家的脸面,不是让你拿来在地上踩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宸的脸色变得难看:“姑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在顾家举办的宴会上,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凌墨淡淡反驳,目光转向仍在地上的司泠月。
司泠月仰头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按照系统要求,她现在应该哭着对顾宸放狠话然后跑掉,可是眼前的发展显然已经偏离了原剧情。
凌墨微微俯身,向司泠月伸出了一只手。
“起来。”她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但动作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绅士般的优雅。
司泠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了那只手。凌墨的手微凉,却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就在司泠月站直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姿势改变,而是因为当她与凌墨对视的那一刹那,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击中了她。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某个遥远的记忆中。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凌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冰湖般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