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自己的心意，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司泠月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她不再纠结于任务的失败，也不再惶恐于未来的不确定。她的目光，开始更加坦然，也更加专注地追随着凌墨。

凌墨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变化。那双深邃眼眸在掠过她时，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些，偶尔甚至会在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某种专注的、带着探究的审视，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这天傍晚，凌墨回来得比平时稍早。她走进客厅，看到司泠月正窝在沙发里，抱着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对着平板电脑看得入神，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画面宁静而美好。

凌墨的脚步顿了顿，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片刻。

司泠月察觉到视线，抬起头，看到凌墨，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凌女士，您回来了。”

这个自然而然的笑容，让凌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嗯”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平板上：“在看什么？”

“一个拍卖会的线上预展。”司泠月将平板往她那边挪了挪，屏幕上正展示着一件件精美的珠宝、艺术品，“随便看看。”

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屏幕，一张项链的图片被放大。那是一条设计极为简约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弯被碎钻环绕的新月，造型别致，在灯光下流转着清冷又璀璨的光华。

司泠月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多停留了两秒。倒不是因为它多么奢华，而是那新月的造型，莫名让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模糊的梦境或记忆碎片里见过。

她很快划了过去，并未在意。

凌墨却将她的这点细微反应看在了眼里。

“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凌墨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并未从司泠月脸上移开，“陪我一起去。”

又是晚宴。司泠月想起第一次参加宴会的不愉快经历，心里本能地有些抵触。但看着凌墨那双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宿主，你现在答应得是越来越爽快了。】系统在她脑中调侃。

司泠月没有理会。她发现，只要是凌墨的要求，她似乎越来越难以拒绝。

这次的慈善拍卖晚宴规格很高，在一家私人艺术馆举行，与会者皆是城中名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凌墨的出现，依旧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她身边气质清冷绝丽的司泠月，也再次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经过前几次的“锻炼”，司泠月这次镇定多了。她安静地跟在凌墨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对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已能泰然处之。

凌墨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偶尔在与他人寒暄的间隙，会侧头看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顾宸也来了。他身边跟着精心打扮过的苏晚晴。两人一出现，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凌墨和司泠月。

苏晚晴看着司泠月身上那件明显出自高定之手的晚礼服，和她站在凌墨身边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用力挽紧了顾宸的手臂。

顾宸的脸色则更加阴沉。他带着苏晚晴，径直朝着凌墨和司泠月走来。

“姑姑，司小姐，真巧。”顾宸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司泠月。

凌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司泠月则微微蹙眉，不想与他们在这种场合起冲突。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拍品被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凌墨似乎对大部分拍品都兴致缺缺，只在一幅抽象画竞拍时举了两次牌，最终并未入手。

司泠月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那些动辄数百万的珠宝艺术品，心里并无太多波澜。直到那条新月造型的项链被作为压轴拍品之一呈上展示台。

司泠月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在专业的灯光下，那条项链比图片上更加精致夺目，那弯新月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她看得有些出神。

“喜欢？”凌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泠月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设计很特别。”她不想让凌墨破费。

凌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目光重新投向展示台。

司仪宣布竞拍开始，起拍价八十万。很快就有几位宾客举牌，价格一路攀升到了一百五十万。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响起：

“两百万。”

是顾宸。他举着号牌，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司泠月身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和隐隐的羞辱。他身边的苏晚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全场微微一静。这条项链虽然精致，但两百万的价格已经远超其本身价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顾宸这是在故意抬价，目标直指凌墨。

司泠月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凌墨。她不想因为自己无意识的多看两眼，就引发这样的争端。

凌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站在她身后的助理立刻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