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七点整，秋夜的凉意已经有些明显。司泠月站在教师公寓A栋1801室的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冰凉的门禁卡，另一只手提着装了辅导资料和习题册的书包，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宿主，最后确认！防护盾已开启！防骚扰程序待命！一旦林清风那小子有任何不轨之举，本系统立刻启动警报并释放微量电流警告！”系统739如临大敌，在她脑海里絮絮叨叨，“虽然根据现有数据分析，他采取暴力行为的概率低于0.1%，但幼稚骚扰行为的概率高达85%！我们必须严阵以待！”

司泠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楼道里清洁剂的淡淡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湿润泥土气息。她将门禁卡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深色的防盗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干燥、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她想象中可能存在的杂乱或沉闷完全不同。

公寓内部是极简的现代装修风格，以浅灰和白色为主调，干净得一尘不染，甚至有些缺乏生活气息。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校园的夜景，点点灯火在雨后的湿润空气中显得格外朦胧。沙发、茶几、书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样板间。

林清风已经到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瘫着或跷着腿，而是有些局促地坐在客厅中央的纯白色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书和一本空白的练习册。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似乎刚洗过，蓬松柔软，少了些平日的戾气，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里面混杂着不耐烦、尴尬，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别扭？

“还挺准时。”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司泠月说。

司泠月反手轻轻关上门，换了鞋（门口整齐地摆放着两双崭新的拖鞋），走到他对面，也学着他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将书包放在一边。

“开始吧。”她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林同学，你最近数学课上，哪些部分觉得比较困难？”

林清风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都困难行不行？”

“宿主！看看这态度！”系统立刻不满。

司泠月没理会他的抱怨，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整理的数学笔记和几套基础练习题，摊开在他面前。“那我们从集合与函数概念开始复习。这是基础，如果这里不明白，后面的内容会更吃力。”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轻视或嘲讽的意味。

林清风看着她递过来的、字迹工整清晰如同印刷体的笔记，和那些圈画重点的习题，到嘴边的反驳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他别扭地接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低垂着眼睫、专注看着课本的侧脸上。暖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辅导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大部分时间是司泠月在讲，条理清晰，语言简洁。林清风一开始还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或者摆弄一下手里的笔。但司泠月讲题时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思路走。当她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出一道他之前抓耳挠腮半天也看不懂的题目时，他眼中还是会忍不住闪过一丝讶异和……佩服？

“这里，代入这个公式，化简之后是不是就清晰了？”司泠月用笔尖点着草稿纸上的步骤。

林清风盯着那几步演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好像是的。”

“不是好像，就是。”司泠月纠正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清风：“……”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过程中，他也试图“反抗”过。比如故意说“听不懂”，或者提出一些刁钻古怪、明显超纲的问题。但司泠月每次都能平静地拆解他的“攻势”，要么用更浅显的方式再讲一遍，要么直接指出“这个知识点高中不要求掌握，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相关的大学先修教材”，噎得他无话可说。

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就在这种一个认真教，一个别别扭扭学，偶尔夹杂着系统在司泠月脑子里对各种“小学鸡行为”的吐槽中，悄然流逝。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时，司泠月合上了课本。

“今天到这里结束。”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给你划的这几道题，明天之前做完。下次辅导我会检查。”

林清风看着被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十道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多？”

“这只是巩固今天内容的最低题量。”司泠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如果林同学觉得多，下次可以更专注一些，减少我重复讲解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