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愤然离席冲入黑暗后，篝火旁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鬼故事是讲不下去了，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依旧坐在一起、姿态亲密的林清晏和司泠月，又迅速移开，带着敬畏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林清晏仿佛无事发生，她松开了握着司泠月手臂的手，但那微凉有力的触感和被圈禁的感觉，却如同烙印，留在了司泠月的皮肤和记忆里。

“时间不早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休息吧。”林清晏站起身，声音平稳地宣布，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她看向负责活动的年级组长，微微颔首，“安全问题，麻烦老师们多费心。”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重塑。学生们不敢再多议论，纷纷起身，开始收拾残局，检查帐篷。

司泠月也站起身，感觉脸颊依旧滚烫，手脚都有些发软。她低着头，想混入人群，尽快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个女生小组帐篷里。

“司泠月。”林清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司泠月脚步一顿，身体瞬间绷紧，缓缓转过身。

林清晏走到她面前，夜色和远处未熄的篝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的目光落在司泠月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跟我一个帐篷。”

不是询问，是通知。

司泠月蓦地抬眼，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跟……跟她一个帐篷？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同、同帐？！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宿主！这这这……这不符合校园纯爱的基本法！虽然但是……本系统好像有点……激动？”

“我……”司泠月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比如“我和同学约好了”，或者“这样不合规矩”，但在林清晏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的帐篷在这里。”林清晏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明显更宽敞、更专业的单人帐篷（显然是学校为她单独准备的），便转身率先走了过去。

司泠月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围观，但余光都瞟向这边的同学们，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钻进帐篷，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铺着厚实防潮垫和柔软的睡袋。空气中弥漫着和林清晏身上一样的、清冽的木质香气。帐篷顶有一扇小小的透气窗，可以看见几颗稀疏的星星。

林清晏已经脱掉了冲锋衣，只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正坐在睡袋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暖黄色的露营灯挂在一旁，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线条，少了几分白日的锋芒，多了些沉静的柔和。

司泠月拘谨地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猛兽巢穴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用那么紧张。”林清晏头也没抬，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会吃了你。”

司泠月：“……” 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默默地摊开自己的睡袋，动作僵硬地钻了进去，背对着林清晏的方向侧躺下，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帐篷里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其他帐篷里学生们的笑闹声，以及山林间的风声虫鸣。

司泠月的心脏却跳得飞快，根本无法入睡。身后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哪怕没有任何声音，她也无法忽略。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林清晏的气息，让她心神不宁，脸颊持续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营地彻底安静下来。深秋山林的夜晚，寒气渐重。

司泠月白天活动量不小，加上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疲惫终究战胜了紧张，意识开始模糊，陷入了浅眠。

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文艺汇演舞台上刺眼的追光和那束带着香气的花，一会儿是篝火旁林清晏握住她手臂的微凉触感，一会儿又变成了林清风那双愤怒受伤的眼睛……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深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渴望。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兽，朝着热源的方向蹭了过去。

林清晏并没有睡着。她处理完邮件，刚放下手机，就感觉到身边那个一直紧绷着的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点点地、无意识地挪了过来，最终，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清晏的胳膊旁，毛茸茸的发顶甚至蹭到了她的下颌。

动作很轻，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林清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和露营灯的余晖，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少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表情完全放松下来，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稚气的可爱。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清晏的手臂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