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熨帖的温度，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她没有看司泠月，目光依旧望着那对老夫妻远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司泠月耳中：

“我们也会这样。”

不是疑问，不是期许，而是一种笃定的陈述。

司泠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交织着涌上眼眶。她用力回握了一下林清晏的手，然后将视线转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们……也会这样吗？

在这漫长的、看似没有尽头的任务旅途中？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贪恋此刻手心的温度，贪恋这份看似触手可及的“长久”。

时光就在这样平静而暗流涌动的陪伴中，悄然流逝。司泠月的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手腕上的那条银色手链也从未摘下过。林清风依旧阴郁，却也不再制造更大的风波。校园论坛关于“清风明月”CP的讨论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到来的高三和未来出路的焦虑。

一切都仿佛步入了某种稳定的轨道。

只有司泠月自己知道，这份稳定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暗礁。

她偶尔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迫抽离这个世界，梦见林清晏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错愕与……冰冷。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她都会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上的链子，感受那冰凉的触感，才能稍微平复狂乱的心跳。

“宿主，生理指标异常，建议进行放松训练。”系统察觉到她的不安，例行公事地提示。

司泠月没有理会。她只是侧过身，在黑暗中，望向卧室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房间里那个让她心安又心乱的人。

漫长的陪伴，是糖，也是毒。

它让她习惯了温暖，也让她更加恐惧失去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似乎正随着日历一页页撕去，悄无声息地逼近。

高二的尾声，已经在窗外蝉鸣的鼓噪中，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