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他悄悄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更像是化妆间。墙上挂满了各种精致的脸谱,生旦净末丑,栩栩如生。但仔细看去,那些脸谱的眼睛,似乎都带着某种情绪,像是在凝视着闯入者。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化妆用的油彩、画笔,以及……几张薄如蝉翼、仿佛人皮制成的“面皮”!
陆燃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认出,其中一张未画完的“面皮”,轮廓赫然与王虎被附身时露出的那张女子脸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班主那平板的声音在与某个NPC交谈:
“……又一个不安分的……正好,班主的‘画皮’还缺一张上好的‘哀’情……待会儿……剥下来……”
剥下来?!
陆燃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们说的“不安分的”,是指王虎,还是指那个附身的怨灵李氏?或者……两者都是目标?“画皮”?“哀之情”?
这个戏班,不是在唱戏,而是在收集情绪,甚至可能是在剥取灵魂的面皮!
他不敢久留,正准备悄悄退出去,目光却扫到墙角一个废弃的戏箱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他冒险伸手一掏,摸出了一本残破的、被油彩污染的账本。
匆匆翻开几页,上面用潦草的毛笔字记录着:
“……三月十五,收‘喜’之情三张,源自《龙凤呈祥》……”
“……四月初二,收‘怒’之情一张,源自《打金枝》,品相不佳……”
“……今,排《铡美案》欲收‘悲’‘惧’,排《审鬼》欲收‘哀’‘怨’……”
“……然,‘包拯’异数,恐扰‘勾栏’大计……”
勾栏大计?!
陆燃来不及细想,将账本塞进怀里,迅速溜出了房间。
当陆燃回到戏台侧幕时,台上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怨灵李氏的怨气在诉说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回忆起惨痛经历而越来越盛,阴风阵阵,吹得戏台上的帷幕猎猎作响。王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似乎快要承受不住附身的力量。台下的“观众”们则越来越“兴奋”,仿佛在等待一场血腥的盛宴。
沈墨虽然勉强维持着场面,但额头也已见汗。扮演包拯的“神力”似乎在消耗他的精神,而怨灵的不配合让“审案”陷入了僵局。
看到陆燃回来,沈墨立刻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燃快速而低声地将后台所见——画皮、账本、班主的对话、“勾栏大计”——尽数告知。
沈墨眼中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
这个“鬼戏台”副本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演出成功,而是这个诡异的戏班,在利用戏曲和玩家(或NPC)的表演,收集各种极致的情绪能量,甚至剥取灵魂的面皮!而所谓的“角色扮演”和“规则”,都是为了更好地榨取这些情绪!“包拯”这个角色,本身代表着“公正”,反而可能干扰了他们收集“哀”“怨”等负面情绪的计划!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平息李氏的怨气,而在于——揭穿这个戏班的阴谋!
沈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安抚李氏,而是猛地再次一拍惊堂木,声音如同洪钟,震彻整个戏院:
“李氏!你口口声声喊冤,可知你如今所作所为,已落入他人彀中,成了他人收集‘怨气’的资粮?!”
他这话一出,不仅那怨灵李氏愣住了,连台下的“观众”都瞬间安静下来!
沈墨不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乘胜追击,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戏台一侧阴影中的班主:
“还有你!班主!你这戏班,唱的究竟是人间戏曲,还是妖魔勾当?!这满堂的‘观众’,怕也不是真正的看客,而是你囚禁于此,供你汲取情绪的傀儡吧?!”
“你这‘勾栏’,究竟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班主那青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计划被戳穿的惊怒!
整个戏台,包括台下的“观众”,所有的“NPC”,瞬间将“目光”集中到了班主身上!
气氛,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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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