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男女老幼无不被这个身着华服,头戴珠翠的矜贵公主的绝美容颜震慑住了。包括此时在二楼某厢房内暗中观察的男人,他身子一滞,指骨微微攥紧。
只有周长刃转头,看到悠悠走出来后,眉头拧起,“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
悠悠悄声对周长刃说:“帮我争取点时间,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周长刃没明白悠悠要干什么,却见她站直了身子,广袖拂尘,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
“诸君且听,昔年太昊氏以鸾舆降东夷,播百谷草木;嫘祖西行教桑蚕,方有锦绣织就万里丝路。此等和亲之举,本就是因两国盟约,欲交百年之好。
而今赵地百姓传言,谓我乃祸水,敢问灾厄之象,可曾随本公主旌旗而来?若以女子之身定家国兴衰,岂非轻贱诸君列祖列宗枕戈泣血之功?”
悠悠回头朝天上的凤凰望了一眼,那只凤凰却渐渐飞落,淹没于山川丛林间。
回过头来,星眸扫过在场的众人,“此凤凰泣血之象,实乃有心之人恶意为之,其意图何为,诸君心里自有分晓。若蒙诸君不弃,愿以周室司天监与赵国共参,为百姓禳灾祈福。”
风卷裙裾间,她附身拿起身侧的卷轴,高高举起,“此乃周赵两国签订的盟约,本宫是赴约而来,如若因小人蛊惑,赵地便要将盟约弃若敝履的话,那我嘉佑即刻返程!”
一席话,先以理相劝,接着点名其中利害,最后说如果赵国因为小人蛊惑,就放弃盟约的话,公主便以返程相要挟。
这岂不显得赵国既不守约又不知礼。
莫说在场的众人,在听完公主的一番话后,完全被点醒,更是被她的气魄所折服。
就连二楼的那个男人,在听完公主慷慨激昂地一番恩威并施的话语后,唇角微微一扯,眸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嘴里喃喃道:“是个聪明的,看来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眼看楼下棋局陷入僵局,而且还是赵国占下风,男人指骨转动,将手中折扇一合。
这出戏该落幕了,他让身侧的仆从给楼下的礼部侍郎放出一个讯号。
赵国礼部侍郎朱大人已经捕捉到了楼上男人的态度。
他疾步跑到嘉佑的车辇前,拱手行礼,含笑道:“公主息怒!既是两国盟约,自当是要履约的。方才、方才……呃、只当是个误会,公主莫要挂心。”
周长刃听此官员如此敷衍便想了事,不禁怒斥道:“一句误会就完了?朱大人是不是没看清刚刚我们周国公主所承受的无端指责?”
周长刃本就自带一种天然的威压和戾气,此话一出更是让四周众人心中一颤。
朱大人内心一凛,吞了下口水。这个周长刃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他可不敢开罪。
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此事、呃,本官十分认同公主所言,定是有心之人恶意为之,方才大家也都是被蒙在鼓里,对于刚刚大家的莽撞言论,本官替大家给公主赔礼了。”
朱大人光顾着跟周长刃解释,这一拜竟也朝周长刃直直拜去。
周长刃轻咳提醒,朱大人才反应过来,又对着悠悠作揖,“给公主赔礼了。”
这下里子面子都挣回来了,悠悠打算就坡下驴。
可是不等悠悠回应,一阵马蹄声急急传来。
片刻后,一名内廷宦官身着绿色公服,利落掀袍下马,嘴里喊着:“圣旨到!”
在场众人除周国队伍外,齐刷刷跪下。
宦官宣旨道:“和亲之礼,乃赵周两国修好、共缔安宁之国事。朕闻嘉佑公主不远千里,跋涉而来,朕心甚慰,满朝臣民皆盼明日嘉礼。然天有不测,突降异象,凤凰泣血于都城之上,此乃国之重信,不得不察。
司天监竭力推演,然星象晦明难测,择吉之事须谨之慎之。为顺天意、避灾祸,保两邦福祉绵延,原定于明日之大婚,特命暂缓。着司天监广参星图,重择良辰,再行大礼。
望嘉佑公主、周国使官及诸臣工,体朕敬天恤民之意,暂息婚庆之仪,静候佳期。愿早降祥瑞,礼成之日,两国永结同心,共享太平。
钦此!”
悠悠听明白了,应是这赵国皇帝也看到了凤凰泣血的异象,觉得不祥,想改了明日的婚期。
悠悠一时也没得办法,飞到皇宫里对着皇帝老儿再据理力争一把。
主要是圣旨并没有将被视作不祥的异象怪罪到悠悠身上,只是客观的说,出了不好的异象,不宜举办婚礼而已。
悠悠也没得立场去跟这位皇帝去争辩什么,反而显得她很恨嫁一般,届时岂不失了她大周公主的身份。
左右不过将婚期推迟了下,悠悠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好之处。
宣完旨后,队伍继续前行,往赵国为嘉佑准备的公主府方向。
因为通州百姓见识到了嘉佑公主的威仪以及仙姿佚貌的容颜,暗暗对公主生了几分敬意。
加上冷面威严的神将军护在公主马车左右,街道两侧虽然还是挤满了人,但却无人再发出嬉笑、嘈杂的声音,反而都变成了默默注视着队伍从自己面前驶过。
一炷香过后,在距离街市和皇宫中间点的福安胡同,队伍停了下来。
这确实是个很巧妙的位置,离皇城距离适中,又远离闹市的嘈杂。
礼部朱大人过来行礼,“公主、将军,公主府到了。”
五月放下脚蹬,阿荞搀扶着悠悠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