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进门,互不打扰!”
陆昭华心一横,脱口而出。
钱谦看着眼前人决绝的目光,登时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她……好像是认真的。
婚姻大事岂能称作生意?简直荒谬。
他应该果断拒绝的。
可不知为何,想到这三姑娘的悲惨境遇,到嘴边的拒绝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凭什么?”
这就是有的谈!
陆昭华心中大喜:“听闻公子膝下育有一子,快要到了考学的年岁吧?只要你答应娶我,以我的身份,必定能给他寻上一个先生。到时候,拿了先生的推荐帖,他就可以参加科考了!”
她是真的很聪明,年纪不大,却能找出最精准的筹码。
这一点,倒是很像那昭先生。捏着何三儿的“命脉”,而后待价而沽。
可惜,钱谦并不喜欢靠求娶一个女子,来托举自己的家族;况且他也不需要。
情感是情感,利益是利益,这是不好混为一谈的。
见钱谦似乎不愿意,陆昭华心中讶然。
看王家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了。他竟然不是立刻大喜过望地点头同意?
难道说,他是看出了她的迫切,想要坐地起价?
到底是商人,陆昭华心中腹诽,开口补充道,
“你若是担心因着这门亲,伯府不管我了,所以忧心我没有嫁妆的话。
那你大可放心,我的衣食住行皆自行承担。”
见钱谦似乎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继续加大筹码,
“你那孩子的束脩,我也管了!”
要知道,这是很大一笔开支了。而且他的孩子不是陆昭华所出,到底隔着一层,估计找先生时,还要再加些价钱呢。
见钱谦依旧垂着眸,陆昭华有些急了。
她在心中默念“钱乃身外之物,钱乃身外之物”,然后心一横道,
“或者钱公子你说个数!三年!只需误你三年,我们就和离。总归我们不是真的夫妻,这期间你若有了爱人,我可以独自居住、外出都行的。若你的意中人因我的存在而误会,我也会负责出面解释。我……”
“好。”一道低哑的声音传来。
他,他这是答应了?!
陆昭华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下去,她猛地抬眸看向钱谦,可他那如古井般的眼眸却依然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吾儿束脩用不着你。我钱家纵是再不堪,也没有用夫人银钱的道理。”
钱谦的声音低哑却温润,
“至于你说的这桩买卖,你想怎么做?又对我和钱家有何要求?”
他本不该答应的。可是想到陆三姑娘即将面对的境遇,看到她此时的挣扎,他心尖没由来地刺痛了一下。
这让他回忆起许多。
某种意义上,他和她同病相怜。
大抵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都是如此拼尽全力吧。
这样如花儿般明媚活力的女娘,不该成为家族的牺牲品,早早地枯萎凋零。
总归他在外人眼中是个鳏夫,没有哪家好姑娘愿意进他的门。
而且他事务繁忙,成分复杂。本也没打算要娶妻的。
钱夫人那个位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用来帮她一把了。
“待会儿,我们在客院里……”陆昭华有些难以启齿,脸色绯红。
她语速飞快,似乎想到什么,肩膀缩了缩,
“不过我可说好,你我本是协议。君子可不能趁人之危。”
“这……会不会太委屈你?”钱谦有些尴尬,耳根后的皮肤也悄悄染上一抹红。
陆昭华挑眉看向他:“那钱公子可还有更好的法子?”
见他默不作声,陆昭华长叹一口气:“和生存相比,名声能算个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把自己摘出来,钱公子,这桩生意,你可愿意?”
钱谦喉咙动了一下,干咳了两声,
“那……你对我钱家,可有什么要求?”
“一,你我本是君子协议,各取所需无关情爱。还望事成之后,钱公子能恪守本分。”
陆昭华眼珠一转,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虽你我是虚假夫妻,但仍是盟友。在外时,应当相互扶持,留足脸面。”
见钱谦颔首默许,她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三,待入钱府,你不可要求我孝敬长辈、养育后代。不过,面子上的事儿我是会顾及周全的。”
陆昭华知道,这第三条实在有些无理了。毕竟外人不知道他们是假扮夫妻。若她只是自顾自的话,难免会叫钱家遭人笑话。
可她是付过银钱的,况且,她离开一个囚笼,已经不想再钻进另一个囚笼了。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爱要给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实在不愿把时间都蹉跎在这些上面,这不是她的义务。
出乎意料的是,钱谦很痛快地应下了,他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你的要求很合理,我同意。”
这倒是省了陆昭华再费口舌和他讨价还价。
“那么,钱公子,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