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体育课那次不欢而散,江霖单方面宣布,他和那个叫霍之言的哑巴学神,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虽然,严格来说,霍之言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别提“结梁子”这种需要双向互动的情感消耗。
江霖越想越憋屈。他陵高校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人无视得彻彻底底,偏偏对方还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主要是还不了口——的“弱势群体”,让他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硬生生憋成了内伤。
于是,江霖开始了他的“幼稚”报复。
比如,霍之言起身去接水,江霖会“恰好”把脚伸到过道,试图绊他一下。结果霍之言目不斜视,步履精准地跨了过去,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又比如,霍之言趴在桌上小憩,江霖会故意把书本弄出很大声响。对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平稳,仿佛周遭的一切嘈杂都是助眠的白噪音。
最让江霖挫败的是收发作业。他是小组长,负责收霍之言那排的作业本。每次轮到霍之言,那人总是按时将作业本放在桌角,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江霖想找茬都找不到,那答案完美得让他这个学渣怀疑人生。
“喂,哑巴,你这作业是抄的吧?”一次,江霖没收住,带着挑衅开口。
霍之言闻言,只是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霖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然后,霍之言收回目光,继续刷他的竞赛题,留江霖一个人原地尴尬。
操!江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下午,数学课。
秃顶的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板书写满了整整一黑板。江霖听得头晕眼花,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心思早就飞到了窗外聒噪的蝉鸣里。
忽然,一个小纸团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草稿纸上,滚了两圈,停在他手边。
江霖一愣,下意识抬头。前排的男生趁老师转身的间隙,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霖哥,救命!”
是传答案的。
江霖啧了一声,对这种小把戏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懒洋洋地展开纸团。上面是前排男生歪歪扭扭写的题号,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抬眼看了看黑板,那道题他刚好会——昨天打游戏熬夜,早上补作业时瞎蒙乱撞碰对的。
抄起笔,他潦草地写了个答案,正准备把纸团扔回去,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似乎有所察觉,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江霖动作一顿,捏着纸团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安静做题的霍之言,突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左手依旧稳当地按着习题集,右手却自然垂下,手指在课桌下方,对着江霖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江霖:“???”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这哑巴……什么意思?
霍之言没有看他,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书本上,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无意间的伸展。但那勾动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数学老师的目光越来越近。
江霖心一横,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手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小纸团,飞快地塞进了霍之言垂在桌下的那只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霖感觉到对方手指微凉,皮肤细腻。
霍之言的手指迅速收拢,将纸团握在手心,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下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而那个小纸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数学老师的目光从他们这边掠过,没发现异常,又移开了。
江霖暗暗松了口气,手心竟然有点冒汗。他侧头看向霍之言,对方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仿佛刚才帮他藏匿“罪证”的人不是他。
这哑巴……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