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鼓起掌道:“心怀鬼胎的人竟然还这么振振有词,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要脸鬼都害怕。我到真的想知道,除了找些不入流的苍蝇来惹我心烦,你们娜迦寨能奈我何?把我大卸八块?那你们不也一起跟着升天么?我奉劝你们消停点吧,动不动就请假过来揍人,我也很烦恼。”
多善冷冷地盯着她道:“我活了两百多岁,早活够本了,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多曼撇嘴:“你的小宝贝还在你怀里呢,你舍得去死呢?真舍得你还搞这么多花样?”她抬手看看表惊呼道:“都快三点了?要死,我还答应宛托缇莱玛伽回家吃饭呢!”
她拍拍陶然的肩:“陶大爹,送送我呗。”
陶然目光瞟向多善,见他点头后才笑着对多曼道:“客人要走,当然得送送。”
出了小楼陶然苦笑着劝多曼道:“小多曼,你是多家唯一能继承娜迦寨的人选了,何必和老爷闹得那么僵?”
“我当娜迦寨的继承人?陶大爹你这话说的,我家祖坟都要冒黑烟了!”多曼点了根烟挑眉道:“娜迦寨不是要给陶央哥么?”
“陶央和我一样,名义上喊宗主,其实就是帮你们多家办事的。”
多曼摇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们竟然抢着干,真是闲得慌。”
“多曼呀!”陶央一副和她推心置腹地模样道:“我们陶家世代都是多家的神官,以辅佐多家为已任。陶央是我亲自挑出来继承神官位子的。我拿他当亲儿子,他会像我服侍老爷一样服侍你。你收敛一下脾气,不要这么乖戾,这里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你拿陶央哥当亲儿子?”多曼笑得怪里怪气地看着陶然:“既然拿他当亲儿子,咬人的事你自己上呀!推他出去算什么?历练他呀!”
陶然闻言脸色大变,深吸一口气后沉下脸:“你这是要把娜迦寨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么?”
多曼冷哼一声,扔掉快燃尽的烟头,用鞋底狠狠碾碎:“你们娜迦寨和我能说上话的也就陶央,我对他都是说翻脸就翻脸,其他人算哪根葱?对了,麻烦你跟陶央说一声,翁书赛阿里额耶的事我和他没完,等我空出时间来再来收拾他。”
多曼和陶然前脚才出门,塔德娜便一把推开多善,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找人对付我阿哥和多曼?”
多善见瞒不下去了,点头答了一声是。
塔德娜一掌甩在他脸上,厉声道:“你疯了么?”
多善握着她的手急急解释道:“我没想对他们怎么样,我只想拿到那本书。”
塔德娜甩开他的手:“拿到又怎么样?你会解蛊么?”
“我不会,但总有人会的。塔德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多曼要是嫁给别人我还能耐心地等,可她嫁给了你阿哥。中了涅槃蛊的人是没法生育的,多曼手里的蛊找不到传承人,我们就得和她一起死。其实我真不是怕死,能机会和你一起相守几十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我心疼你,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想让你和其他女人一样,活在阳光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塔德娜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造化就是弄人,老天爷就是爱看热闹。给了我永恒的生命,却让我在哪里躺了两百多年。好不容易和你团聚了,你老得不成样子,我人不人、鬼不鬼。”
多善紧紧地盯着她:“你甘心么?”
塔德娜摇头:“我当然不甘心,可多曼太难对付了。刚刚我真的以为我要被火烧死了。”
多善松了口气,将她重新搂紧怀里:“你别怕,多曼也不是一点弱点也没有。她阿妈、弟弟还有你阿哥都是她的弱点。”
塔德娜枯枝一样的手指倏然收紧:“你要对我阿哥下手?”
多善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搞出人命对娜迦寨不好,我要的只是那本书。”
塔德娜低头沉思好一会,最终重重点了下头。
多曼回到家,一群亲戚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边吃炸鱼鳞边聊天。
艾勒二叔家的堂姐看到她,扬声笑道:“多曼回来了,快点来尝尝你家这个做的炸鱼鳞,比超市里卖的薯片都香。还是你有福气,下班就能吃现成的。”
多曼笑意盈盈对一众亲戚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厨房给我家那个打个下手。”
艾勒堂过来拉她,把她按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戏谑道:“你就别去捣乱了,我和几个叔妈要进去帮忙都被撵出来了。”
多曼眼一瞪:“对长辈这么不恭敬,那我更得进去抽他一顿了。”
艾勒堂姐准备再玩笑几句,被自己阿妈拉住:“人家小两口一天没见,想伴了,就你不识趣。”
一群亲戚年纪大的一脸了然的笑容,年纪轻地直接起哄。脸皮厚如多曼也闹了个大红脸,讪笑着往厨房跑。
阿伽系着围裙在灶台忙碌着。多曼蹑手蹑脚,在靠近他背后时猛然抱住他的腰,嘴里“哦”地一声吓唬他。
阿伽全身一僵,把菜刀扔在砧板上,右手捂着左手手指,一脸痛苦道:“手指好像切掉了。”
多曼吓了一跳,连忙掰开他捂着的手指,一根没少,根根洁白如玉。她扔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干嘛吓唬我?”
阿伽得意地笑着从橱柜里端出一盘炸好的鱼鳞递给她:“这就是教育你,不要随便吓唬拿着刀的人,最后还不知道谁会被吓破胆呢!”
“这是专门给我留的么?”多曼接过来,用脚从墙边勾来一个小板凳,捧着盘子咔擦咔擦吃起来。
嗯,果然又香又酥!
看着阿伽把鱼的肚腹片得薄如蝉翼码在盘子上,多曼假惺惺地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阿伽把刀递给她:“好呀!你帮我片鱼,我去调吃生鱼片的蘸水。”
看着眼前锋利的菜刀,多曼眨眨眼道:“我只是客气、客气,你干嘛要顺水推舟?不是说二叔家的堂妹和几位叔妈要进来帮忙都被你撵出去了,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偏爱?”
阿伽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对她道:“我只信任你的刀工,万一她们切的鱼片有一寸厚,我这条十八斤的大鱼会死不瞑目的。”
对曼放下盘子,洗了手接过阿伽手中的菜刀。阿伽嘴上说信任她的刀工,但还是盯着看她切了几片才去干别的活。
多曼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着:“鱼汤粉也不给留一碗,就知道支使我干活。”
阿伽一边切煮鱼的佐料一边道:“你知足吧!中午的鱼汤粉连口汤都不剩下。炸鱼鳞还是我多了个心眼悄悄给你留的。”
“这下好了,今天你一战成名,以后家家办事都请你去掌厨,累死你。”
艾勒吃多了炸鱼鳞,觉得口干舌燥,进厨房来拿饮料。看到他阿姐站在灶台前忙活,顿时惊恐万分:“你怎么在这里?你还要做饭么?”
多曼一格一格地转身,举着刀面色不善到:“我做饭怎么了?你没吃过我做的饭么?”
就是吃过才觉得恐怖。小时候阿妈忙着做生意,让阿姐给他煮面条。一次就把他给吃噎着了。
要不是煮面条的全部过程他都亲自监督,真以为多曼给他下药了。他真的不明白,一碗面条怎么能同时吃出油腻,寡淡、咸辣又仿佛佐料不够的味来。从此他宁可干嚼方便面,也不吃多曼做的饭。而且他发现,他这个阿姐做的饭,狗都不吃,她自己也不吃。
阿伽见多曼要对自己亲弟弟下毒手,连忙过来打圆场:“你姐做饭也不难吃,就是不会调味。”
艾勒闻言,看阿伽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不仅吃过多曼做的饭,还能面不改色地表扬她。
真是条汉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