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曼笑得得意又古怪:“那本书我加了密码,别说多善,就是你这个在蒲甘住了百来年的也不一定看得懂。”
“什么密码?”
多曼朝他招招手,待他靠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当年很迷《射雕英雄传》,看到黄蓉的妈妈冯衡倒背《九阴真经》骗了周伯通时受到启发。就把丹琳祖奶奶的这本手札倒着抄写一遍,藏在伙房灶洞里。”
阿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离开老屋和多那兰生活时她也不过才12、3岁,就有这样的心眼?缅文和汉字不一样。汉字是固定的,倒着抄写多看几行读着不通顺就能发现问题所在,缅文字母一颠倒意思就变得千差万别。除了著书人和原版的拥有者,谁都不会知道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多曼见他不说话,不满地皱起眉:“你不表扬我是个小机灵鬼么?”
阿伽干巴巴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没诚意。”多曼嘟哝了一句,接着喝自己的草莓番石榴汁。
阿伽好办天才从震惊中醒过神,问道:“丹琳的手札里真的没说涅槃蛊怎么解?”
多曼吸饮料的声音顿了一下,继而道:“说了,但说了等于没说。”
听到丹琳留下了解蛊的方法,阿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舔舔因为激动有些发干的嘴唇道:“什么叫说了等于没说?”
丹琳看着他,嗤笑一声道:“我死了,你们身上的蛊就等于解了。”
阿伽呆住了,看着多曼瞳孔中呆楞的自己,遍体生寒。
晚上睡觉时,阿伽把多曼紧紧搂在怀里。只要一想起多曼在奶茶店里话他就不寒而栗,只有感受到多曼的体温和心跳他才觉得心里安稳些。
多曼被他折腾得睡不着,知道他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大拇指抚着他脖颈的血管轻声道:“你怕什么?知道了解蛊的方法不是很好么?你不是一直想解脱么?我死了你就可以解脱了。”
阿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哑声道:“我知道,你话才说了一半,解蛊的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你肯定还瞒着我更糟糕的事情,但我没勇气往细里想。”
多曼轻笑:“你在说什么胡话,还有比我死了更糟糕的事情?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找抽?”
阿伽抚着她的后颈:“巫蛊之事,这百十年我也研究了一些。蛊主一死 ,子蛊的寄宿者也活不成。你却说你死了蛊就解了,不是多善我们几个同归于尽,那说明你肯定悄悄做了什么事保全了我。我很想知道,但我又怕自己接受不了。不管你悄悄做了什么,能不能停下?我早就活够了,我不怕死的,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黑暗中,多曼叹息一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说过,这是多家女人的命。不管你有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都要按既定的命运走下去的。”
阿伽伸手扭开床头的台灯,多曼被突然亮起的光线刺到眼睛,连忙将脸埋进枕头里。
阿伽见状,以为她是想逃避。将她拉起来,握着她的肩头质问道:“什么是多家女人的命?丹琳的心怎么这么狠?为什么要把这个害人的蛊虫传下来?她把我和塔德娜害成这副样子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的后人都不放过。多善可不是个讲亲情的人,他若是狗急跳墙真的不管不顾伤害你要怎么办?”
多曼哀伤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呢?丹琳祖奶奶真的是一个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到底的人。她善良得超乎你的想象。”
看着阿伽不屑地表情,多曼道:“你跟我说过,丹琳祖奶奶为了帮多善达到他下流的目的给塔德娜种了情蛊。可我探过,塔德娜的身体里除了涅槃蛊就没有其他的蛊毒了。你再看看她和多善浓情蜜意的样子,像是需要种情蛊的样子么?”
她拉下阿伽的手,背对着他躺下:“你和丹琳祖奶奶,多善都相处过,塔德娜又是你的亲妹妹。这几个人的性情、人品你比我更了解。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为什么塔德娜和多善也被下了涅槃蛊?为什么只有塔德娜被封印在大阴山?为什么只有你青春永驻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想明白了这些,所有的谜团就解开了。”
第二天起床看着脸阴得都能滴水的阿伽,多曼眼珠转了转。过去搂着他的腰求饶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说那些乱七八的话吓唬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我成佛飞升,你就跟着我鸡犬升天。我下地狱你就跟着我受苦。我绝对不扔下你一个人。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奘房放生么?我拼着被鲍主任臭骂一顿,请假一天。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平时她这么一撒娇,阿伽就是有多大的气都消了,可今天他软硬不吃。推开多曼声音硬梆梆道:“先去买菜吧,艾勒昨晚说想吃炒菌子。”
多曼眨眨眼:“那去奘房放生还去不去?”
阿伽头也不回道:“吃完午饭再说。”
多曼咬唇轻笑,拎起桌上的小金鱼跟在他身后。
艾勒觉得今天家里的气氛很不对,虽然他姐夫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但从进门后不但没和他阿姐说过一句话,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他悄悄挪过去坐在他阿姐旁边,用肩膀顶了顶她,往阿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使了个眼色,悄声问道:“吵架了吧?姐夫的脸都拉到肚挤眼了。”
多曼正在剥柚子吃,闻言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吵什么架?他只是单纯的荷尔蒙不调影响情绪,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
艾勒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阿姐:“我是一个要念医学院的人,你别编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侮辱我的智商好不好?”
多曼扔了一瓣剥好的果肉进嘴,斜瞅着自己阿弟道:“他要是真和我吵架生气能给你买贵得要死的干巴菌来吃?也请你别侮辱你啊姐我哄男人的能力好不好?”
艾勒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吹什么牛?你一个母胎单身20来年的人,厨房里的那个男人集你的初恋、初婚于一身。你要真是会哄男人至于才谈一次恋爱就结婚?不得谈十个八个彰显一下能力?”
多曼拍掉手上的果渣,对质疑自己魅力的艾勒道:“我今天不给你漏一手,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我问你,假如你谈了个女朋友,你买了零食吃不完但又不想浪费想让她接手,你会怎么跟她说?”
艾勒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我女朋友吃我吃剩的东西。”
多曼白了他一眼:“都说是假如了,你这种大直男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就实话实说了,这东西我吃不完,你把它吃了不要浪费。”
“呵呵,这么说的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的。”多曼呵呵了两声后道:“不想一辈子跟自己的左手过一辈子就好好听你阿姐我的。你要很深情地对她说,我今天吃到一个东西很好吃,舍不得吃完,专门带回来给你尝尝。”
话音才落,背后响起阿伽的冷笑:“原来你那天给我带回来的半条鱼是你吃不完的?我还以为你真是吃点什么东西都惦记我呢!”
多曼踢了笑瘫在沙发上的艾勒一脚。这狗东西肯定是看见阿伽过来故意给她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