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心神不宁地和江潮吃过晚饭,两人沉默了一路,林暮终于受不了,先开了口。
“席睿知怎么没有休婚假?”
“公司最近有些忙,婚假只能过段时间。”
“忙什么呢?”
“没什么。”江潮转过头,冲着林暮一笑,“说了你也不懂。”
那一瞬间,一股无名的羞耻感直冲着林暮的脑门砸过来,她不懂吗?她是不懂,她一个学法律的,怎么会懂科技上的事情?可是,江潮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开发海棠花未眠,是为了让更多人好好生活,他让自己给app取名字,他让自己给app写歌,他让自己给推广意见,可是现在,他说自己不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立刻以吸取精神为养分,疯狂生长,就像现在的林暮,就算是什么都没干,只是多想了那么一下,就感觉整个人筋疲力尽。
从车库到电梯,林暮跟在江潮后面,始终隔着两步距离,往日里如果林暮走在江潮身后,江潮一定会回过头来,伸出手拉住林暮,可是今天,江潮在面前走得很快,眼神中全是不耐烦,林暮一句话都不敢说,连走路都是踮着脚。
“说多少次了,能不能不要低头?能不能不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江潮~”林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同乘一座电梯的邻居齐刷刷地看向林暮,使得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红了。
一直到江潮回到卧室,林暮还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定是妈妈跟他说了什么,可是正当林暮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暮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她靠在墙上,反复复盘江潮今天的反常行为,还是决定什么都不问。
不问,还能保持现状,问了,万一江潮坦白,万一他有别的想法,那她怎么办?
林暮明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只是在拖延,但还是庆幸,幸好江潮什么都没说,幸好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直到深夜12点,林暮才从客厅回到房间,她小心翼翼地躺到江潮身边,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江潮转过身来抱住她,像往常一样吻了她的额头,林暮欣喜若狂,以为是江潮终于要和自己破冰了,可是下一秒就听到了江潮均匀的呼吸声。
林暮的心在短时间内从最高处跌落谷底,只能轻轻伸出手来,抱住江潮的腰,伴着他的呼吸声睡了过去。
林暮在心里默念,或许明天醒来,江潮就不会那么对自己了,或许明天醒来,他们又像以前一样了,或许……林暮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联想到了更坏的结果,夜那么长,足够林暮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一遍,可是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如果江潮真的要和她分手,那她要去哪里?她能去哪里?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她可以依靠的人了。
或许她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可是林暮不愿意,她需要这个世界上有自己可以依靠的人,因为她需要通过这个证明,这个世界上有人爱她。
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是却是可以支撑她活下去的东西,她只有江潮了,可是江潮却不是只有她,江潮有爱他的父母,有相熟的合伙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她是江潮完美生活中的点缀,锦上添花中的那朵花,可是江潮对她而言,是唯一。
林暮摸索着,摸着江潮的耳朵,却又害怕把她吵醒,只能又把手放下。
“江潮哥哥~”林暮悄声喊着。
第二天林暮醒来的时候,江潮已经走了,快天亮才睡着的林暮,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一天该怎么过呢?林暮不知道,她害怕江潮的冷暴力,像是拿着刀子一片一片割她的肉,还不如来一刀痛快,可是她又害怕,真的来这一刀,她会受不了。
心里想着一个人的一天,好像是比永远还久,林暮想江潮的时候就会打开冰箱看看那瓶桂花蜜,这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江潮熬的桂花蜜。
今年的降温来得晚一些,江潮去苏州搜罗了两天,买回来一大袋桂花,熬了四罐桂花蜜,有两罐放在了林暮的出租房,剩下两瓶放在了江潮这里。
已经被林暮吃完一罐了,这一罐林暮舍不得吃,还要等好几个月桂花才开,所以她舍不得。
林暮把那罐桂花蜜抱在怀里,瓶身的水珠沾湿了她的睡衣,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松手。
她抱着桂花蜜罐,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着太阳渐渐落山,一直到阳台的灯因为感受到黑暗自己亮起来,林暮才露出笑意。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6点钟,江潮就要回来了,她是不是该去做饭?林暮伸出十指,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算了,这双手就没被驯服过,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做饭。
正想着,门啪地开了,林暮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踩着轻快的脚步往门口跑去,直接跑到江潮怀里。
“吃饭了吗?”林暮抬起头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江潮。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可以那么好,就算是心里有千个鼓在震动,表面上还能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江潮明显愣了一下,伸出手来摸了摸林暮的头顶,又揉了两下,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林暮恍惚间觉得这两天的事情像是一场梦。
她欢喜地踮起脚尖,想要去亲江潮,像以前江潮下班一样,可是却被江潮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