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被他的气场压得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应下,立刻着手安排人手,财务部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江潮随后又接连召集技术部、运营部、行政部核心人员开会,从公司现有业务梳理,到未来市场布局、核心项目推进、团队架构调整,再到后续运营规划,他把自己深思熟虑许久的公司发展蓝图,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每一项部署都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全然是把公司全权托付、彻底放手的姿态,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要彻底淡出公司管理,把所有话语权和权属尽数交给席睿知。
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深夜,没有中场休息,没有丝毫松懈。
直到凌晨三点,会议室的灯光才终于熄灭,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离场,个个面色凝重。贺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看着前面脚步虚浮的席睿知,快步上前拉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席睿知,江潮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打算彻底离开这边,去深圳长期发展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席睿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还没从江潮要把全部股权转给他的震惊中缓过神,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件事你还没听说吧?林暮,她……自杀了。”
“什么?!”贺铮猛地僵在原地,方才江潮在会议室里的冷硬指令、决绝眼神,和这个噩耗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失了神,整个人都懵了。
所有会议终于散场,江潮抬手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往前台走去,想让 Lisa 帮大家订几杯咖啡。脚步刚迈出去,人却顿住了 ——Lisa 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
当知道林暮精神失常住进了医院,Lisa 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来骂他,语气一次比一次尖锐。最后一通电话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才不要给你这么冷血无情的老板打工!”说完便直接辞了职。
他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前台,恍惚间,竟还能看见不久前林暮来公司时,两人凑在一起说笑八卦的模样。光影流转,人影散去,如今只剩下一片冷清。
江潮将手头事务一一收尾,归置妥当,便拎起外套匆匆往外走,刚到门口,被席睿知伸手拦了下来。
“你这一连串动作,到底想干什么?” 席睿知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灼,他太了解江潮了,这般决绝,定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江潮垂眸,声音轻得发哑:“可可她……情况很不好。”
“所以呢?”
江潮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决绝,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席睿知,我必须走了,我不能让可可等我太久。”
席睿知望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孤注一掷,一时竟无言以对,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在见到林暮之前,江潮心里总还抱着一丝模糊的念想,觉得 ICU不过是一方安静的病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可真正站在ICU玻璃外,亲眼看见里面的景象时,他只觉得心口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林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身被各种仪器包裹。纤细的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鼻腔里插着氧气管,细细的管路贴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连唇色都褪成了一片浅淡的灰白。
监测仪上的曲线微弱而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悬在江潮心上的细线,随时可能绷断。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陷在一场沉得醒不过来的梦魇里。
往日里灵动鲜活的模样半点不剩,只剩下毫无生气的虚弱与沉寂。那些曾经明亮的眼神、柔软的笑意,全都被这一身冰冷的器械封存,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ICU厚重的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消毒水与冰冷器械气息的风扑在脸上,江潮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重重瘫倒在病房门口的地面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喉咙里堵着一团腥甜的气,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压抑到极致的喃喃自语,碎得几乎听不清:“怎么会这样……”
就在江潮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突然看到护士急匆匆从那里面跑了出来。
“室速!快通知主治医师,准备除颤!”另一个护士听到便跑了出去,江潮也被赶了出去。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江潮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耳朵死死贴着墙壁,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可什么都听不到。不知过了多久,那名冲出去通知医生的护士终于走了出来,脸上的慌乱稍稍褪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她快步走到江潮面前,轻声说道:“先生,您放心,患者目前已经暂时脱离危险。”
他不能再等了,江潮颤抖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拨通了公司专属律师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不可耐的仓促:“立刻准备文件,我现在回公司。”
挂了电话,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出医院,驱车一路往公司赶,全程油门踩到底,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江总,此刻只剩满身狼狈与孤注一掷的慌张。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一口东西,守在公司里盯着律师梳理文件、敲定条款,熬得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直到第二天傍晚,江潮才脚步虚浮地走出公司大楼,风一吹,身子晃了晃,却硬是咬着牙撑着,直奔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