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回家吃饭,路上,林暮第一次主动拉起妈妈的手,这是爸爸出轨以来,母女俩第一次那么平心静气地待一下午。
林暮自从闹了那么一场,肠胃功能彻底坏掉了,每天只能喝点粥。林城会把粥放在砂锅里,里面放点牛肉和虾,一直到米煮到看不到颗粒,才罢休。
这样平静的日子,让林暮整个人的状态也平静了不少,可是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coco~“某一天,林暮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Damon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背着画板,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了林暮。
林城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的醋意喷涌而出。
“可可,这是?”
妈妈两任丈夫的交锋,林暮看着想笑,Damon向来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可是今天却格外要强,看着林暮特别喜欢林城做的饭菜,他就说,"Coco really likes the vegetable salad I make."
Damon很显然不适应和林城的相处,于是终于在来上海三天之后,找到了一个娱乐的地方。
“Let's go fishing.” Damon主动邀请林暮。
林暮看向妈妈,得到她的许可后,背着鱼竿跟着Damon出门了。
其实林暮很喜欢这个继父,可是在美国的时候,林暮很少和他住在一起,自然也没有很多沟通的机会,只有每年的圣诞节,他们三个会聚在一起吃顿饭,像极了一家人。
一上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可是Damon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暮思索着,拿起手机来打字。
"Is there anything you want to say to me?"
"Coco, I hope every choice you make brings you happiness."
“happiness.”林暮反复在心里重复这个单词,最后却望向远方。
"But you look unhappy."
"Because I've lost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What is it? A man?"
"Pathetic, isn't it?"
"Why? Don't you love him anymore?"
"No. Because I found that I love him even more."
"Love isn’t just giving—it’s sharing the strain together."
这时候,鱼符开始往下沉,林暮一抬杆,鱼竿竟然弯了。
"It's a big fish. Coco, keep it up!"
把这条鱼拉上来之后,林暮钓鱼的兴致大减,竟然躺在躺椅上打瞌睡了。
自从出院,林暮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稍微走一会就觉得累,爬两层台阶就喘,好像自己就只剩一格电了。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值得江潮来爱自己,更何况,之前的事情可以过去吗?她不是不愿意相信江潮,而是,她害怕,这样的伤害会再来一次。
林暮想着这些烦心的事情,觉得心累,继而感觉到全身没力气,不一会而便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觉得自己靠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传来,林暮瞬间惊醒。
迎面撞上江潮那张脸,林暮瞬间清醒,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Damon的身影,拔腿就跑。
江潮边在后面追边喊。
林暮来到停车场,躲在了车后面,掩面痛哭,她想起还在医院的时候,江潮妈妈跟她说的话。
林暮自从完全清醒,根本不允许江潮进病房,有一天,江妈是在不忍心看着儿子就这样坐在门口,告诉了林暮真相。
“江潮他听说你状况不太好,什么都不要了,公司股份,个人财产,他要追着你去,每天像疯子一样靠在ICU的门上,等着探视的时间,可可,你要是心里有气,你打他骂他都行,别不理他。”
林暮听着江潮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可以从车底看到他的鞋子,可是就在即将找到她的时候,江潮停下了脚步。
林暮躲在车后面,听着江潮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自己去年给他挑的鞋子。她既期待又恐惧,心脏狂跳不止,可江潮却在即将发现她时停了下来,沙哑地呢喃:“可可,你在哪里?出来好不好?”
这声呼唤彻底压垮了林暮,过度的惊吓、焦虑与委屈交织,让她的抑郁症突然发作。
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嘴唇出血,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想开口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滚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在消散。
“可可,可可!”江潮在听到林暮发出的细微声响之后,终于找到倒在车旁的林暮,他轻声安抚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可可,别怕,我在。”
江潮很快察觉到林暮的异常,心脏瞬间被揪紧,满是慌乱与疼惜。他轻声安抚,伸手想触碰她,却被林暮恐惧地躲开。直到林暮的颤抖稍缓,江潮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脱下外套裹住她,快步走向车子。
他把林暮安置在副驾驶,裹好围巾,一边道歉一边催促自己快点,发动车子疾驰向医院,全程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抚。
途中,林暮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像是要窒息一样。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终于赶到医院,江潮抱着林暮狂奔进急诊大厅,大声呼救。医生迅速将林暮推进急诊室,江潮被拦在门外,浑身是汗、头发凌乱,死死盯着急诊室的灯光,来回踱步,心底满是愧疚与恐惧。
急诊室的灯光一直到晚上9点多才熄灭,直到医生推开大门,说林暮的情绪终于趋于平稳,暂无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一天,江潮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那一天,江潮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他帮林暮擦脸、喂水,小心翼翼地按照医生的叮嘱,给她喂下抗抑郁的药物;林暮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依旧空洞,不愿说话,江潮也不逼她,只是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怕自己一离开,林暮就会陷入绝望,怕那些不好的情绪再次将她吞噬,连吃饭、喝水都尽量在病房里解决,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暮的身影。
傍晚时分,林暮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守在床边、满眼红血丝、满脸疲惫的江潮,嘴唇动了动。
江潮瞬间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林暮坐起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慢点喝,别呛到。”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疼惜。
第二天,林暮顺利出院,江潮全程都很忐忑,她害怕林暮直到真相后,会再次发疯,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林暮,可是在林暮回到家看到苏余正在收拾行李,还是再次发作。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潮熟练多了,他迅速把林暮抱到浴室,用凉毛巾帮她擦脸,直到林暮完全冷静下来,苏余才开始劝说。
“可可,只有妈妈放手了,你才能真正活出自我。”
林暮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她不想让妈妈走。
“等你病情稳定了,等妈妈把美国的工作处理一下,我们一起去新西兰旅行好不好?”
林暮疯狂摇头,她害怕,害怕任何一场离别。
“可可~别怕,爸爸还在呢!”
林暮依然摇头,她好像挽留妈妈,可是她只是张嘴,没办法说出任何话。
“可可,妈妈真的要走了。”
林暮下意识跑出去追,却被Damon高大的身躯挡住了。
"Coco, remember,Love isn’t just giving—it’s sharing the strain together. ”
林暮看了看已经上了电梯的妈妈,又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江潮,两眼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