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惹到了这个小祖宗。
他放下书,从后面抱住林暮,“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林暮转过身来,一脸哀怨地看着江潮,随后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人家家里都有宝宝了,我们家没有~”
江潮瞬间松了一口气,耐着心来安慰林暮,“我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问题了吗?”
“江潮!”林暮很不喜欢江潮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的态度。
“我们家有你一个宝宝就够了。”
“我也想要个能喊我妈妈的宝宝。”
林暮瞪着眼睛看着江潮,可是江潮的表情里有林暮看不懂的东西,是思考、是欣喜还有严肃。
“这还不简单。”江潮说着两手摁住林暮的手臂,强行让她平躺着,然后亲吻着林暮,从嘴角一直到耳朵,最后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妈妈~”
在林暮的震惊中,江潮拿起书本,假装继续看起来。
林暮背对着江潮,一动不敢动,刚刚自己是幻听了吗?江潮他,没事吧?
这样的震惊一直到周末回苏州吃饭,林暮还没回过神来。
“妈妈,你这个菜……”
“噗~”林暮听到江潮喊妈妈的时候,回忆突然袭来。
“怎么了?”江爸问。
“没什么,这两天有点缺心眼。”江潮用眼神示意林暮不要乱说,可是林暮根本忍不住。
江潮逼不得已,在爸爸妈妈的震惊中把林暮拉到卧室,“小祖宗~”
“哎~”
这句应答直接把江潮逗笑了,“你还真敢答应啊!”
“我都是妈妈了,这么不能……”林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潮捂住了嘴,“别说了。”
“那你再叫我一声妈妈!”林暮反正是不嫌事大。
江潮看着林暮仰着头,一脸坏笑,低头咧着嘴,这个小东西,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妈~”江潮一字一句,趴在林暮耳边轻声喊道。
林暮得逞之后,笑得合不拢嘴,一想到自己有一个像江潮那么大的儿子,心里乐开了花。
“别闹!”江潮用手捂不住林暮,只能用嘴。
两人在卧室里打打闹闹,直接把餐厅的江爸江妈整懵了。
“要叫出来吃饭吗?”
“你敢吗?”
“我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
“那就不叫,我们自己吃!”
江潮的这两声妈妈,让林暮开始从心底里生出对婆婆的愧疚,好像自己是那个人贩子。
所以看到江妈拿着盒子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紧张得要死,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妈妈,这是什么?”林暮先开口。
“过几天不是你和江潮结婚一周年嘛,我和你爸爸想着,送你们一份礼物,但是你们什么都不缺,就找老工匠,给你们打了这副手镯,你和江潮一人一个。”
林暮拿起那副夸张的纯金手镯,真是,沉啊!
江潮倒是没觉得自己的结婚周年礼物让爸爸妈妈准备有什么不妥,拿起来就戴到手上,还贴心帮林暮也戴上。
“好看!”说着牵起林暮的手,“爸爸妈妈,我们回家了。”
就,回家了?林暮看着江潮那个死样子,发誓自己一定不要生儿子。
自从江妈提醒结婚纪念日快到了之后,林暮每天都在幻想,江潮会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可是说到惊喜,江潮怎么会有惊喜,林暮瞬间泄气。
纪念日当天,林暮很早就醒了,可是江潮还在睡,林暮想把他吵醒,但是江潮好像是故意的,就是不醒。
林暮只能拿出杀手锏,手顺势往下面摸去。
江潮嗯哼一声,醒了过来。
“盘核桃呢?”江潮摁住林暮耍流氓的手,把她抱进怀里。
林暮被江潮的流氓样子逗笑了,她干脆直接坐到江潮身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江潮果然不记得,林暮嘴唇噘得老高。
江潮被林暮折腾得根本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把林暮揽在怀里,“老婆,我们还没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世界还没有和平,你怎么能只关心自己的幸福?”
“你在说什么!”林暮掐着江潮的脖子来回晃悠。
“手下留情,老婆。”江潮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那,纪念日礼物。”
林暮把盒子打开,是一把钥匙,可是这个钥匙看着眼熟,又有些陈旧。
“江总,你的纪念日礼物就是一套房子吗?”
江草被她逗乐了,“一套房子?我现在身无分文,哪还有钱给你买房子?”
“那这是?”
林暮带着疑惑,等着江潮洗漱打扮好,又上了车子,车子一路往北。
林暮看着手里的钥匙,突然想到了什么。
“现在知道了?”江潮看到林暮反常的样子,知道她想起来了。
“江潮,我不想去。”
江潮握住林暮的手,轻声安慰道:“可可,我在~不要怕。”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潮这句话,林暮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眼泪滴落下来。
江潮打开门,很熟悉地走到原来爸爸妈妈的主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很小很精致的钥匙,把放在柜子里的一个铁盒子打开。
林暮根本不知道江潮在干什么,只能在旁边等着。
随着铁盒子被打开,一个金锁出现在眼前。
“爸爸说得果然没错。”江潮说着把金锁戴到林暮头上,“爸爸说这是你满月的时候,外公送的,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江潮~”
“遗嘱、出轨、包裹我们之间萌芽的感情,都是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林暮,都过去了。”
“可是你带我来是……”
“结婚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你,现在纪念日,我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林暮被逗笑了,她抱住江潮,把头深深埋到江潮的怀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想,我还能给你什么,干脆,把我们之间的美好记忆都给你吧!”
江潮说着拉起林暮的手,走到她原来的卧室里。
“看到了吗?这个床架上,我们一起画的小船。”
“这个东西,是我们去赶庙会的时候,你吵着要的,我当时可是把全部的压岁钱拿出来给你买的。”
“这个台灯,是你考上苏州中学的时候,我亲手给你做的。”
“这张照片,是我买人生中第一台相机的时候,拍的第一张照片。”
满满都是他们之间的回忆,林暮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忍不住转头看向客厅,只是一眼,便低下了头。
江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他努力不让林暮想起不好的回忆,好像现在也于事无补。
一开始他也是犹豫的,要不要带林暮来这里,可是他心里知道,无论如何,这道坎林暮都是要过去的,就算是她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夜里的呓语、噩梦,都在提醒江潮,林暮还是没有走出来。
所以,他要趁着这个机会,趁着林暮开心的时候,让林暮彻底忘掉那些不好的记忆。
“那天,我去拿台湾通行证,想到马上可以见到你了,我好高兴。”林暮抬头看着江潮,她就要说不下去了,可是看到江潮,看到他在自己身边,林暮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回来的时候,小姨就跪在那里,求我妈妈原谅她。”
“江潮~”林暮的手开始止不住颤抖。
江潮慌了,他起身抱住林暮,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手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可可,我回来了,你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了。”
“江潮!”林暮伸出手来抱住他,“那时候我妈妈告诉我,这辈子我们两个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是,你看,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还结婚了不是吗?”江潮伸出手掌,指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你看,我们结婚了,今天是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是啊!”林暮也伸出手来,摸了摸手上的婚戒,“我们结婚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江潮,“所以,以后都是好日子,对不对?”
“对!”江潮斩钉截铁地回答,“以后都是好日子!”
两人在四目相对的时候,用微笑释怀了那么多年横亘在他们两家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我们去古镇逛逛,好不好?”
阳春三月的天气真好,林暮穿了一件薄毛衣,外面随便穿了一件羊绒外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就在古镇里逛了一圈又一圈。
“黎好在就好了,我们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去他们家的甜水铺吃一碗甜水。”
“她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没有。”林暮摇摇头,“我妈说,听黎好的意思,毕业了想留在美国。”
“路行澈就是活该!”江潮按照自己的经验总结,所有没有老婆的人都是活该,因为他们没有死缠烂打。
当然,这个想法是不可能让林暮知道的。
“在想什么?”看江潮好久不说话,林暮转头问。
“在想……”
“怎么突然下雨了!”旁边的行人四处逃窜。
林暮刚想脱掉外套,就被江潮牵着跑到前面一个屋檐躲雨。
林暮看着面前的一切,舒心地笑了。
宿命般的,他们来到了林暮17岁的时候他们一起躲雨的屋檐下。
和当年一样,江潮挡在自己的面前。
“江潮。”
“嗯?”
“我终于等到你了。”
“嗯~”
江潮低下头,像当年试探心意一样,吻了林暮。
这场等待太过漫长,从林暮十七岁的青涩懵懂,蹉跎到二十七岁的尘埃落定。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旁若无人。
过了好久好久,林暮双脚渐渐发麻,才恍然惊觉,天边早已拨云见日。
她轻轻推了推江潮,眉眼带了点释然的笑意:“江潮,雨停了!”
江潮拥着她,嗓音温柔缱绻,回应了一声:“是啊,雨停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