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他又细细看了眼事关朝凤楼一案的卷宗,最后才将方才写下的纸条递给了竹声。
吩咐道:“你且去打听一下这几人的住处,若是寻到了,先不动声色,回头来告知于我。”
竹声接过纸条,低头扫了扫纸上的名字,一时有些懵懂,“爷?这些人是……”
林清闲扬了扬手中卷宗,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放在竹声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竹声面前放着的,白纸黑字,按满了血红的手印。
竹声讶然,指着血红手印上的名字,瞪大了一双眼结结巴巴道:“爷,这……这不是袁先生……还有那木匠……米铺掌柜……”
“对,是他们,”林清闲捏了捏额头,有些疲惫。
“这张纸上罗织的全都是孙临风的罪名,而下头这些按了手印的无一例外也全都曾是朝凤楼的一员,且他们也都是当年与孙临风在南城茶楼议事之人,孙临风后来被五马分尸,而他们……”
林清闲淡淡勾唇,“却安然无恙……”
“难道是他们出卖了孙临风?将罪名全都推到了孙临风身上?”
竹声这回极为敏锐,一下便抓到了事情的关键。
“大约便是如此了,”林清闲朝竹声微抬下巴,“只除了被杀的八人,你手中纸条上的是还活着的人,也许从他们嘴中我们还能得到些什么,也或许,他们其中便有一些人,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林清闲知道,凶手还会再杀人。
因为,凶手的目的还未达到。
竹声闻言却是嗤了一声,“这些人出卖同僚朋友,死了也活该。”
林清闲却肃了神色,对竹声道:“竹声,你有没有想过,无论这些人当年是否指认孙临风,孙临风自被抓的那刻起,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而这些指认他的人,落了把柄在西蒙人手里,往后也只会安安分分。孙临风,一腔孤勇终究是错付了。”
当生命受到胁迫时,又有几人能坚守自己心中的那份大义?
更何况朝凤楼的成员多是有家有室,亲族皆在阴山的普通百姓。
朝凤楼所为,于西蒙朝廷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最终只处死了孙临风放了其他人,便可窥见西蒙朝廷的态度。
而朝凤楼于太始朝,于郦京城,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因为郦京城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关心阴山如今何样,朝凤楼又是什么组织……
“是,是小的过激了,”竹声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遂低眉垂首的红了脸。
“去吧,先寻到这几人,”林清闲也不再多说,只让竹声去寻人。
“是,”竹声依言出去了。
竹声离开不久,古槐便回了。
“大人,”古槐风尘仆仆,一进县衙便直奔林清闲的书房。
“坐,”林清闲抬手,见古槐面色疲惫,知他来回匆忙,也不着急打探消息,只指着面前的椅子,让古槐先歇息片刻。
“大人,属下不累,”古槐兀自不肯坐,只恭敬的立在一旁。
林清闲也不勉强,两人说话左右也不过片刻,只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先说说打听到的消息。”
“是,”古槐从怀中掏出用白布包裹着的珠玉耳坠递到了林清闲面前后,又退后一步,这才将到云州之后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属下到了云州后,着人打听到簌玉阁,将这珠玉耳坠拿给了掌柜的看,一开始掌柜的以保密为由并不肯说出客人的消息,属下无法,只得说珠玉耳坠牵扯到了人命官司,那掌柜的才勉强道,这珠玉耳坠的主人是谁他们并不知,但他仍是说了一个线索于属下,他说,这珠玉耳坠因太素净,多是家中有丧事的或是孀居之人才会佩戴。而,这珠玉耳坠确实所费极贵,一对耳坠需百两银子不可。”
“孀居之人?”林清闲蹙起了眉头,想起竹声所说。
“是,”古槐应道。
“古槐,我且问你,城里可否有家中不但极富还是孀居的妇人?”林清闲沉吟着问道。
想必古槐在来时路上也寻思了此事,听林清闲问起,并未多加思索便回道:“城东有位妇人,名秦湘月,大家都唤她秦夫人,夫君在多年前逝去,因她与夫君膝下并无儿女,只独身一人住在城东的大宅子里。”
“她如今年岁几何?”林清闲又问。
“约莫三十来岁,”古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