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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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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已经拿出卷尺和草图,开始在农场空地上比划测量。她头也不抬地朝自己儿子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塞比,别在这儿干站着。带梅利斯去镇上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帮他置办些生活用品。他这儿什么都缺,得从头开始。”

萨巴斯蒂安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那双总是显得深邃、如同幽静湖水的眼眸转向梅利斯,带着无声的询问:“走吗?”

梅利斯望进那片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宁静之中,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颤,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踏上通往小镇的山路。晨光熹微,林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耳边只有清脆的鸟鸣和他们节奏相近的脚步声。这份宁静非但不显尴尬,反而滋生了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与萨巴斯蒂安相处,无需刻意寻找话题,沉默也显得自然而惬意,仿佛他们早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小镇在晨光中苏醒。萨巴斯蒂安首先带他走进了皮埃尔的杂货店。一进门,梅利斯那双翠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踏入了宝藏之地!货架上琳琅满目,许多都是他在祖祖城从未见过的——包装朴素的各类植物种子、沾着晨露般新鲜的本土果实、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手工小吃,还有那些厚厚的、展示着各式田园风格墙纸、家具和装饰品的目录册……梅利斯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巨大粮仓的小老鼠,兴奋得晕头转向,唯一的念头就是:买!买!买!

在他的“疯狂采购”下,柜台后的皮埃尔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算盘(或者说收银机)响个不停。萨巴斯蒂安看着几乎被商品淹没的梅利斯,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按住他还要去拿种子袋的手腕,语气带着十足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了,我的大少爷,清醒一点。你买这么多,是打算让我们俩变成驮货的牦牛,一步一步挪回去吗?”

梅利斯这才从购物的狂热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眨了眨眼,恍然道:“对哦!”

一旁的皮埃尔立刻见缝插针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堪比旭日的热情笑容:“放心!一万个放心!梅利斯先生,您从现在起,就是我们皮埃尔商店至高无上的VVVVVIP!哪能劳您亲自搬运?我们提供全方位的送货□□!以后您需要什么,只需一个电话,我们必定准时送达您府上!”

一听这话,梅利斯像是拿到了特赦令,立刻转头看向萨巴斯蒂安,眉眼间带着点小得意,唇角上扬:“看,完美解决!”

萨巴斯蒂安只能无奈地摇头,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浅淡而纵容的弧度。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朋友确实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大少爷”。

就在这时,店里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夸张紫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一边用喇叭高声吆喝,一边像撒花瓣一样挥洒着彩色传单闯了进来。“Joja超市年度大酬宾!全场通通八折!通通八折!更便宜!更划算!更方便!”他嚷嚷着,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张传单到梅利斯手里,“嘿,这位气度不凡的小哥,一看您就是识货的行家,了解一下我们Joja超市?物美价廉,包您满意!”

皮埃尔的脸瞬间气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紫衣男人的鼻子怒吼:“莫里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竟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挖墙角?!”

莫里斯趾高气扬地昂起头,用喇叭对着皮埃尔,声音更响亮了:“皮埃尔!我这是在为鹈鹕镇引入健康的商业竞争!打破你的垄断!你应该感到庆幸!公平竞争,能者居之,这是市场规律!”

“我跟你拼了!”皮埃尔额角青筋暴跳,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货架上的商品被震得东倒西歪。

梅利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一时反应不过来。

萨巴斯蒂安见状,眉头紧蹙,立刻伸手,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迅速揽住梅利斯的肩膀,将他带离了混乱的“战场”,快步走出了杂货店。直到站在店外,呼吸到新鲜空气,梅利斯才回过神,有些错愕又担忧地仰头问萨巴斯蒂安:“我们……真的不用报警吗?就这样放任他们打架,不会出事吗?”

萨巴斯蒂安低头看着他写满担忧的绿色眼眸,不由得轻笑出声,安抚地解释道:“没事。他们是老冤家了,这种戏码三天两头上演,镇上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他们下手有分寸,打累了自然就散了。”

这时,萨巴斯蒂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臂还环在梅利斯的肩头,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他像被电到般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红晕,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抱歉,刚才……冒犯了。”

梅利斯脸上也飞起两抹红霞,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没、没事的。”

一股混合着羞涩与微妙悸动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对方。

“咳咳!”一阵刻意拉长、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暧昧的寂静。一个穿着运动背心、晒成小麦肤色的棕发年轻人大咧咧地走过来,不怀好意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萨巴斯蒂安,“嘿,萨巴斯蒂安!在这儿磨蹭什么呢?皮埃尔店里是有磁铁把你吸住了吗?”

萨巴斯蒂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梅利斯介绍道:“别理他。这是亚历克斯,我朋友。”语气里带着“这家伙的话一句都不能信”的警告。

亚历克斯露出一个阳光灿烂、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对梅利斯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啊,梅利斯!我早就听说你了!我叫亚历克斯,是萨巴斯蒂安最好的哥们!”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态,“他从小到大那点事儿我可全都知道,你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来问我,保证情报准确!”

梅利斯被他逗乐了,也配合地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好啊,那说定了,我以后肯定‘偷偷’找你打听!”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亚历克斯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梅利斯,你果然有意思!”

萨巴斯蒂安看着面前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拉住梅利斯的手腕:“好了,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还要带你去别处看看,走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爽快地挥手道别。

萨巴斯蒂安继续充当向导,耐心地为他介绍:“这是诊所,哈维医生医术很好,为人也温和,你以后身体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来找他。再往前走就是格斯的星之果实酒馆,你昨晚去过的……”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认真看向梅利斯,“亚历克斯那个人……口无遮拦,喜欢开玩笑,他说的话,你别太当真。”

梅利斯也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回望他,眼神清澈:“我知道的,萨巴斯蒂安。我不会误会的。”

萨巴斯蒂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然而,梅利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但是,”他微微歪头,绿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与真诚,“我确实想多了解你一些。不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更希望……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亲自告诉我。”

萨巴斯蒂安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人毫不掩饰的坦诚和靠近的意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热意涌上脸颊,他有些仓促地转过头,下意识地用拳头抵住下唇,试图掩饰发烫的皮肤,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好。”

这一天,梅利斯在萨巴斯蒂安的陪伴下,几乎走遍了鹈鹕镇的每个角落。他们去了克林特叮当作响的铁匠铺,拜访了镇长刘易斯整洁的小屋,漫步到海风轻拂、波光粼粼的海滩,又信步走到了玛尼那充满生活气息的牧场。路上遇到的每一位镇民,都对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和热情的问候。尽管走了很多路,身体有些疲惫,但因为身边有萨巴斯蒂安静默却可靠的陪伴,梅利斯感觉自己的脚步依然轻快,心底充盈着探索新环境的喜悦。他暗暗感叹,萨巴斯蒂安真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啊,外表看起来是个冷峻寡言的酷哥,实则待人接物异常细心体贴,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昏时分,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萨巴斯蒂安带着梅利斯再次走进了星之果实酒馆。“走了一天,你肯定饿了。格斯这里的厨艺也很不错,你可以尝尝看。”

梅利斯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好啊!走了一天,正好需要补充能量,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

走到吧台,格斯看到梅利斯,立刻热情地高声招呼:“嘿!梅利斯!晚上好!昨晚后来没事吧?唉,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酒量这么……浅尝辄止!”

梅利斯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快别这么说,格斯先生。是我自己不好意思才对。我……以前没什么机会喝酒,都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就倒的体质。”

格斯闻言,豪爽地大笑起来,拍着胸脯说:“这有什么!酒量嘛,就像肌肉,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你以后常来,我保证……”

“格斯,”萨巴斯蒂安适时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梅利斯他不习惯,也不喜欢喝酒。”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今天的特色菜单是什么?我们都饿了,来几道你的拿手好菜。”

格斯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自己的招牌菜。萨巴斯蒂安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想询问梅利斯的意见,刚转过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正一眨不眨凝视着自己的绿眼睛里。萨巴斯蒂安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梅利斯手肘撑在吧台上,掌心托着下巴,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萨巴斯蒂安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我信任你的选择。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那气息像羽毛轻轻搔过最敏感的地方,萨巴斯蒂安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充血,变得滚烫。他强作镇定,迅速对格斯报出菜名:“两份经典肉酱意面,一份招牌奶酪火腿扒,再加两份今日时蔬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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