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刑猎看到元芠气若游丝且魂魄不全时,巨大的恐惧让他忘了痛和恨,激烈的情绪喷薄让他呕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颤抖着身体紧紧的抱着元芠,泪流满面,好不狼狈。由于元芠是用一魂一魄与荻兀的元神交战,不能直接毁灭荻兀的元神,否则元芠就会永远魂魄不全,刑猎将荻兀斩杀后直接将他元神封印在了玄天剑内。
后来,通过揭谛的帮助,整整花了五百年的时间,才将元芠的一魂一魄从玄天剑里完全剥离归位。
“元芠,不要再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如果没有你,我宁愿我也消亡在这世间,绝不独活。”
元芠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心尖上的人,握紧双拳,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刑猎,对不起。”
对不起,我让你担忧了。
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失去我了。
对不起,我可能要让我失去你了。
“我不愿意让我爱的人去牺牲,我不管什么大爱大义,我很自私,我只要你和我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我不贪恋生,也无所谓死,生死于我没有意义,只有你才是我的所有意义。如果你非要去做你认为非做不可的事,让我跟你一起去,不要留下我,否则,我会恨你,我会用这恨意杀尽让你涉险的人,不论是神是魔是人。”
这是刑猎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向元芠袒露情感,哪怕当年差点元神俱灭,刑猎也不曾如此毫不保留的示爱。元芠对此既震惊,又感动,被一个人如此炽热的爱着,护着,原来是这般的充实,让人似有战胜一切的力量,让人无所畏惧,哪怕面对死亡也能欣然往之。
也许,前路其实并不孤单。如果换作刑猎是这个有缘人,他自己何尝不是执意要生死相随?
有时候自以为是的给对方留下希望,把唯你是命的人阻挡在所谓的风雨之外,看似是一种保护和恩赐,谁承想那可能是一种毒药,痛苦得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活着还是死亡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怎样活,怎样死。
他是这样的人,刑猎也是。
两人因荻兀进犯而定情,当年自己差点元神俱灭,刑猎不只是救了他,更是数百年如一日的守护他,独自承受着焦灼、苦楚、煎熬,经历多少的期盼落空、挫败,刑猎的心智在那数百年里被无情蹂躏和践踏,这一切,元芠没有忘过丝毫,全都历历在目,每每想起,依然让他心疼不已。
他问刑猎为何对他如此之好,刑猎说,因为他好看。
他问刑猎为何难过,刑猎说因为他喜欢他,看不得他受苦。
刑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向他表白了。
他笑着说刑猎傻,如果不喜欢他,他就不会难过了。
刑猎却说,如果不能喜欢他,他反而更痛苦,这是命中注定的。
元芠在想,为什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自己哪里有这么好,值得被他人如命般珍爱。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自认识刑猎以来其实一直都有意无意的在关注他,总想去靠近,会被刑猎的一切左右情绪,会因为刑猎的痛苦而痛苦,因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他才知道不只是自己一直被爱,他也一直爱着那个人。
刑猎让他知道什么是爱,也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于是,他也落落大方的跟刑猎说,他也喜欢他,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他。
刑猎却说他知道。
千百年来,两人心驰神往,惺惺相惜,彼此成全。
这或许是世间最好的爱情的模样了吧。
“刑猎,我何其有幸。”元芠流下一行清泪。
“那你答应我。”
“好!”
“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刑猎一把揽过元芠,指腹擦去他的眼泪,轻轻的吻住他的双唇。原来情到浓时,反而不是抵死相缠,而是风轻云淡。
“有你的这个世间如此美好,我不会什么也不做就被人毁掉,哪怕是鸿蒙也不行,就当我是自不量力吧。我还要和你欢好下去,永无止境。”刑猎偏着头,在元芠耳边轻声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言善道?”
“作为你的伴侣,我必须让你清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不论何时何地,我都在。而你,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把你的手缩回去。”
“刑猎,我们成亲吧。”
周遭空气凝固了。刑猎不可置信的看着元芠。
元芠眼泪再次夺框而出:“我要给你一个名分,哪怕我们终将化作尘埃,我也要以这样的名分与你一起融入这鸿蒙宇宙里,我要把我们的名字写在姻缘司的姻缘簿上,刻在三生石上;我要让你的宫里名正言顺的有我元芠的卧榻,我的宫里同样有你的席位;我要让这三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是只有你才能担得起的名分。我知道这样很俗气,很幼稚,可我就想这么做。”
元芠越说越激动,刑猎没看过他像孩子般执拗的样子,他不是莽夫,相反,他心思澄明敏锐,洞察细腻,早在元芠对自己情感迷蒙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人其实彼此恋慕,他向来随心而安,随性而为,他通过揭谛与元芠交好,不断的引导元芠回应自己的情感。他想得到他,却又不能吓着他。他何尝不想与元芠能有名有份的在一起,他何尝不想昭告天下元芠是他的人,只是,元芠未开窍,就会适得其反。他宁愿两人维持现状,也不想两人心生嫌隙。如今元芠能完全接纳自己,他怎能无动于衷?
他颤抖着双手,环住元芠的手臂,说道:
“那我就向天帝请旨,万里红妆,龙凤接引,迎娶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