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火热调侃一路来到前堂,卫灼早已端正立于堂中,见揭谛三人来了,恭敬施礼,一丝不苟。卫灼虽年少,但言出必行,思虑周全,今日再见,已经将日前提议在卫国开办武堂之事提出了一些细节来,这让揭谛等人赞赏不已。
大家就着卫灼的思路往下探讨了一上午,整体框架就拟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分头行动落实:刑猎为首,带领筑繁獜羿勘察竹山地形;揭谛去请“世外高人”亲临坐镇授教;卫灼从朝堂上争取支持与执行。
商议毕,揭谛送卫灼到宫门前。
“师尊,你非要这么急就走吗?”卫灼像琢磨了很久才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揭谛玩味的看他,戏谑的说:“怎么,舍不得为师?”
卫灼躲开揭谛的凝视,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你真不要我陪你一同前往?”
想你陪,奈何你去不了啊。
揭谛笑笑宽慰道:“此去,一来路途过于遥远,二来你要说服卫王与众朝臣,将此事落到实处,听起来只是一件动动嘴皮子的事,实则人心之事最艰难,急不得又不能怠慢,然方法总比困难多,你切记不可冒进,事缓则圆,必有成事之道。”
卫灼拱手施礼道:“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揭谛拍拍卫灼的肩膀,说:“你我今日一别,怕是要半年后再见,你说,那时候你会不会已经能与为师比肩同高了?”
卫灼看着揭谛,他生得神仙一般俊朗脱尘,风流倜傥又潇洒不羁,这等人物世间无双。
“师尊,哪能呢,你在徒儿眼里,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
揭谛向前小步,微微颔首凑近卫灼耳边低声说:“为师会躬着身等你长大。”
卫灼莫名的红了耳根。
揭谛退开身:“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得干净利落,云淡风轻。
每次都是这样,把人留在恍惚里独自徘徊,好生思量,自己走得干脆。卫灼杵在原地目送揭谛走远,才喃喃自语“保重”,抬手摸摸自己还灼热的耳根,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宫。
揭谛回到邢宅,大家正聚在院子里逗行深玩。
这个院子靠墙边有棵百年老树,树干粗壮,须得两人合抱,树冠如盖,原主人家就势在树干下设了一桌四凳,靠墙角处还挖了一方水池,地面原是沙地,长了密密麻麻的芒草。刑猎他们入住后,重新修缮了一番,水池里重新注了水,养了几尾漂亮的鱼,还有几株白莲,院子地面重新铺了平整的银灰色石板,树干上挂了好些别致的花灯。
元芠刑猎坐在石凳上,獜羿坐在池子边拿着一个波浪鼓,筑繁则是席地而坐,拍着手卖力的叫唤行深。行深坐在一张有轮子和护栏的凳子上,他只要蹬蹬小脚,就可以随意的滑动凳子去他想去的地方。
“深儿,来二叔这。”揭谛远远的就叫唤道。
行深被揭谛的声音吸引,调转头奔着揭谛去了。揭谛扶住行深的小轮凳,给他擦掉额上的细汗,说:“深儿,这是舅舅给你新做的吗?”
筑繁咧嘴笑道:“二叔,你就说做得好不好吧。”
揭谛真心称赞道:“必须好,你这东西做出来,不单单深儿欢快,獜羿也自在了不少,是吧,獜羿。”
獜羿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说:“我说二叔,你犯得着躲半年不见二皇子吗,安的什么心。”
揭谛将行深从轮凳上抱起来,走到石凳上坐下,说:“这你小屁孩就不懂了,再说了,不是我不见他,是他见不到我。”
獜羿低声骂道:“你太阴险了。”
筑繁呵呵笑道:“二叔这叫做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獜羿哼了一声说:“你就使劲造吧,等北辰历劫回去知道这一切,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元芠说:“这你就小看二叔的能耐了,他已经把北辰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他是志在必得。”
筑繁马上吹捧道:“二叔你真厉害。”
獜羿低声嘀咕:“没见过世面。”
揭谛瞟了眼獜羿,说:“筑繁,二叔掐指一算,你的姻缘快则一两月、慢则半年便能成,但总的来说不顺利啊,此人虽生得一副魅惑众生的好模样,可性情孤傲,刁钻泼辣,你要吃不少苦头。要不要二叔帮你搞定他?”
筑繁高兴的把头点得快要赶上小鸡啄米了。
獜羿看着筑繁那个傻样,忍无可忍似的翻了个白眼,说:“这都能信。”
筑繁却说:“二叔说的可对了,他......就是特别好看。”
揭谛挑衅看着獜羿,说:“侄儿啊,二叔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如果我刚才说的有半句对不上,要怎么整治我,悉听尊便。如何?”
獜羿撇过头去不应揭谛。
揭谛笑嘻嘻的说:“要不要二叔做个顺水人情,也给你算算?”
獜羿干脆的拒绝道:“不算不算,就这个猪才会信你。”
大家玩笑了一会,刑猎说:“说正事吧。元芠打算三天后就带深儿到晶石洞闭关,给你们三天时间出具竹山地形图,够吗?”
揭谛疑惑的看着刑猎,说:“这不是你的活吗?”
刑猎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么好为人师,刚好用这三天跟筑繁探讨探讨你的心得。”
元芠笑道:“二叔,学堂那边好些事要刑猎帮我,你就能者多劳,替我们分担。”
筑繁赶紧说:“姐夫和姐有事要忙的话,我和二叔去竹山就可以,獜羿留下照看深儿吧。”说完就从揭谛怀里接过行深转身塞给獜羿,然后拽着揭谛就跑了。
獜羿看着怀里的行深,心里暗骂了一声“臭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