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天边微亮,竟然已是四更天。他拖着沉重的躯体从雪坑里爬出来,皮肉崩裂,血染层雪留下一朵朵殷红,在泛白的雪地上尤为夺目。他轻叹一声,解开灵力封印,先是抹除地上的血迹,踉跄了几步就步履正常的往营帐走,跟着一起复原的还有浑身冻裂的皮肉。
行深悄无声息的回到营帐,换掉水淋淋的衣服,洗干净身上的血水,赶着无明进来前装出安寝的假象。
被窝还没暖,无明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你真不必每天这样伺候我,你是我的参谋,不是仆人。”行深赶忙上前把盆接了过来。
“没事,我乐意。”无明笑着说。
“今天营里有对抗训练,我会回来得晚些,你若是......”
“我等你,不打紧。”
“好!”说完,行深出营了。
无明像往常一样,先收拾军帐再去训练场。当他转到屏风后看见行深一身还滴着水的衣衫时不禁纳闷,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湿透了一身衣服了?无明并未多想,只是收拾起来送去洗衣晾晒。
当晚,行深回来得很晚,无明一直等他。
“饿坏了吧,你不抗饿,下次不用等我。”
“我没那么娇弱。”说着递给行深一碗热水,替他解下盔甲放好,再递过来一块热的布巾。
行深接过擦手后,两人坐下来围着小桌吃了起来。饭菜竟然还是热的。行深再一打量,发现这个小桌下正烤着碳,热气上传到碗处并能保着饭菜不冷。他不无欣赏的说:“这都被你想到了。”
无明笑道:“不然天太冷,等你回来都变成冰渣子了。”
“你从哪弄来这个的?”
“我今天捡了些木料做的。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得空做了这个。”
“无明,你有想过役期满后,到卫国以外的地方去走走吗?我听说有个叫元乐仙都的地方,远是远了点,但风土人情跟竹山城千差万别,景致也新奇......”
无明抬眼看着行深,懒洋洋的说:“你说过会收留我。”
“当然,这是早就说定的。”
“嗯,让我赖你家就好,我哪都不去。”
“......好。”
“怎么?你听谁说的什么仙都?”
“......没谁,书卷上看来的。”
“哦......是你给雁回讲的话本上看来的吗......”无明挑眉看着行深。
行深也看着无明,木讷的说:“我没看过话本。”
“没看过话本,你哪来那么多招惹姑娘喜欢的话题?”
啧啧,这话风不对啊!行深皱了皱眉,说:“雁回瞎说的。”
“......你今天话真多,赶紧吃饭。”无明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
数日后的清晨,无明来得比往常要迟些,而且,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眉眼耷拉无神,走路蹒跚。
行深一手接过热水盆放下,一手便挽住他,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我好像......”话还没说完,就晕倒了。
行深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就像抱着个烫炉。
无明再次被送到了军医营帐中。军医对他俩的再次造访并不惊讶,只是感慨,这个无明真是个能造的主。
军医把了脉,说:“受寒了。”再看看他的手脚,全都长满了冻疮,开了好多的血口子。
行深也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弄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般惨状?
“他这手脚不只是冻疮了。”军医说着,便将无明的衣衫撩起来,入目之处让行深惊出一身冷汗:手脚整片深紫,显然是冻坏了的皮肉相。
“他是被扔到冰堆里去了吗?”军医疑惑的问。
行深摇摇头,“大夫,这如何是好?”
“如果外头有更好的大夫,尽快送去也许还能救回这皮囊。”军医静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