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爱生气是真的,好哄也是真的。行深笑笑说:“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无明狐疑的回头看:“为什么?”
“说明你在乎我。”
嘿,也不是全呆的:“谁在乎你了!”
“嗯,是我在乎你。”
半个月后,无明完全康复,寻了个机会,牵着宽疏去了深坑。
晌午时分,阳光正盛,深坑之上可见七色彩光萦绕。无明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下一直走到了坑底。此时的他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加上阳光猛烈,他抬起头往天上看时,一股热流自脚底向上直冲头顶,就在他似乎要腾空而起之时却忽的脚一软,头晕目眩的一头栽到了地上。
“你又来作甚?”一个少年的音声在耳边响起,细听,是自己的声音。
无明揉揉脑袋翻了个身,缓过那阵晕眩感,有气无力的说:“来寻你。”
“你尚未成器非要下界,如今自食其果,寻我又能如何?”少年问。
“你回来不就行了。”无明说。
“你如今是凡身,如何能承载得了我的灵力。”少年没好气的说。
“行深每次来这里都会难受,是不是你捣鬼?”无明问。
“他体内本有你的一缕灵识,后又被更高灵界剥离,他只要到了此地就能感应到原来的你,自然是要难受的。”少年说。
无明叹了一口气说:“他果然遭遇过不测。我呢,我怎么办?”
少年愤愤的说:“你现在这躯体还能活着就算万幸了,少了我的保护,哪天遇到灵力强的地方,记得绕着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了也好,提前轮回,记得回来这里找我。”
无明皱着眉:“没有别的办法?”
少年依然愤愤的说:“我劝过你的,你非不听!让他再等百年怎么了,如今倒好,仙凡有别,殊途异路,我看你怎么善了。”
无明丧气的说:“我哪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轮回嘛,以前又没经验......我先体验下凡人的生老病死。”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是懊恼的。
少年继续说:“我会继续在此修炼,他日的你足够强大能承载我的汇入,我们便能再见。你凡事小心点,记着自己只是个凡人。”
无明站起身,揉揉摔疼了的屁股,摆摆手,说:“保重。”
无明惦记着行深,央求着筑繁送他回去。行深早早的在军营大门候着。
“怎的不再多休养些时日?”行深的口吻听着像是责备,实则内心欢快得很。
无明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思念某人,胡扯几句敷衍了事。
两人一起回到营帐,整个营帐便热闹了起来。同僚见他因祸得福,不仅保住了命,还医好了腿,都感叹世事福祸难料,更是将他视为传奇。无明本就是个性子懒懒的人,自是不惯这样的追捧,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听之任之,私下里没少跟行深抱怨被关注,无法像以前那样做个透明人,方便跟行深天天厮混,如今却是走哪都有人识得,走哪都得应付两句,他实在打不起精神。至于行深,一如既往的孤冷到底,再加上长相也冷俊,就能杜绝了生人靠近。这让无明莫名的羡慕。有时候同僚间会邀约一起玩点什么消遣闲暇,行深一旦拒绝就不会有人再敢上前来劝,但无明是怎么推都推不掉的,直接被生拉硬拽的抬了去。
夏日的傍晚,大地余热未退,晚风依然夹带着烤人的热气,红云在蓝空下一泻千里,如火翻腾,到河里游泳是个惬意得不得了的事。早到的士兵们都已赤裸着上身在河里扑腾了,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兴奋又开怀的打闹声。
无明被抬到河边放了下来,他站在河边看着长河落日,余晖尽染,无边无际,水光照在士兵们黝黑的脸上、身上更显生命的鲜活与可爱。快乐会传染,他也被这种少年人特有的激情和玩性感染了,跃跃欲试的想下去玩一玩。于是他脱掉自己的鞋袜和上衣,光着膀子就往水里扑,后面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无明!”是行深。
无明只觉得头皮发麻,顿时羞红了脸,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竟然像逃也似的扑进了水里,让水把自己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才回头看向河边一脸惊讶的行深。
“你上来。”行深说。
“我不!”无明又往后退了几步,让水没过自己的胸膛。
“别再退了!”行深急了,“这河深,你不会水,被淹了可不好受。”行深说。
“......我不是正在学吗?”无明倔强的说。
旁边一个士兵,跟无明同一个营帐的,田小壮,听说无明要学水,哗啦一下就游过来,冲着行深喊:“邢营长,莫担心,我教他。”说完就环手去抱无明的腰。
无明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双手去推田小壮,自己重心不稳,向后一个踉跄就没到了水里。田小壮赶紧潜了下去,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人捞了起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之后,无明才发现站在自己身边扶住自己的竟然是铁青着脸的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