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密不透风的“包围”和“入侵”，起初让薛洋感到窒息和烦躁，但不知从何时起，那种仿佛无时无刻不被注视着、守护着的感觉，竟然让他那颗始终悬着、充满警惕的心，找到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一天晚上，薛洋洗完澡出来，看到五条悟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拿着他那把降灾，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平日里张扬的白发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薛洋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五条悟擦拭降灾的样子，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把代表着他血腥过去的凶器，在五条悟手中，似乎也被赋予了一层不同的意义。

五条悟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洗好了？快来睡觉，明天早上有任务。”

薛洋“嗯”了一声，走过去，爬上床。五条悟把擦拭好的降灾小心地放回特制的剑匣里，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像往常一样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喂，五条悟。”薛洋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嗯？”

“你以后……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住这儿了？”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到薛洋耳畔：“怎么？不欢迎？”

薛洋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道：“……随便你。”

五条悟的笑容更深了，他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抵在薛洋还带着湿气的发顶上，轻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怀里传来薛洋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默认了。五条悟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感受着怀中少年温顺（相对而言）的睡姿，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再次蔓延开来。

他知道薛洋的过去是一片无法轻易触及的黑暗，他也从未想过要强行抹去那些痕迹。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密不透风的陪伴和守护，一点点填满薛洋现在和未来的空间，让那些黑暗的记忆，逐渐被新的、温暖的、甚至有些吵闹的日常所覆盖。

把他的小野兽，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用无限的耐心和纵容，让他习惯光明，习惯温暖，习惯……被爱。

这感觉，还不赖。五条悟满足地闭上眼睛，嗅着薛洋发间清新的洗发水味道和自己身上淡淡的甜食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沉沉睡去。

而薛洋，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模糊地想道：这个烦人的家伙……好像，真的甩不掉了。不过，似乎……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