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一家酒馆,一位诗人打算写诗。
在阿诺河泮,是成堆成堆的大理石堆成的城市。每一砖一瓦,都见证了岁月人的散佚。石头城中最近死了个人,听说,那事发地的瓦缝中渗出的红色的血至今仍未干涸。
不过对于酒馆里的大家伙来说,用葡萄踩碎酿成的紫色美酒仍是极大的佳酿。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老鲁杰罗死了,还是被他的儿子亲手杀死的!”
“我知道,这还是那位新圣女亲自评定的……”
“……可不好说,欸!音乐呢!”
“嘿,来了来了!”诗人竖琴自动拨动,提笔边写边唱:“
看哪,这阿尔诺河畔的乐土,
俄耳甫斯的竖琴化作工匠的锤音,
阿波罗的月桂在商人账本间
生长——哦,世俗的天堂!
连地狱的冥王也嫉妒,
你的街道上,凡人竟敢模仿众神。”
写完后,他将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多恩,是酒馆里面的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他是一位吉普人,头发是深红色的,长相可人,目前十八岁,他倚靠在门外,游离于热闹的酒馆氛围之外。
因为他是吉普人,没有人喜欢吉普人,如同没有人会喜欢粮仓里的老鼠。
吉普人走在哪里都会被鄙视和看不起,为了减少对酒馆老板生意的影响,哪怕老板并没有表示,只要没人叫他服务,多恩也会自觉规避出现在人的视线之内。
但是最近,多恩时常守在门口,灰色的眼眸放空地望着街道。
瞳孔因为他的动作时而放大,时而缩小。
那里有无数走过的人,多恩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外表,尤其是女人的,他做着观察,因为除了酒馆服务员的职务,他同时也是吉贝尔蒂工作室的一个小小的学童。
他观察着每一个人,只为了充盈他内心中关于“完美”的定义:有的鼻梁高挺,他喜欢;有的嘴唇红润,他喜欢;有的眼含秋波,他喜欢……似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喜欢的部件,但是一旦组合在一起,他发觉,只要将那些最好看的部位组装在一张脸上,多恩突然就觉得不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