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听说,是你亲口审判的,关于鲁杰罗杀父保财,罪无可恕。既然已经盖棺论定,又为什么还要来调查?”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关于这个,隐德莱希张了张嘴:“我——”
多恩不等她说完,而是继续自己的观点,“他死了不是吗?”
“如果,我觉得他没有错,或者说,还没有错到一定要死的地步……你会信我说的话吗?”
多恩默了默,接着转头,继续往前走,“都没有用,他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无论是你,还是教皇,都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隐德莱希隐隐感觉自多恩刚才停下后,他的步幅便变得很慢,仿佛很是排斥深-入街道。关于观察的功夫,也是隐德莱希在修女姐姐那边习得的,佛罗伦萨的神职人员皆会魔力,而隐德莱希的魔力便是洞悉人的记忆。
人会说谎,但是记忆不会,可是修女姐姐告诉她,有些人的记忆也会骗人。
隐德莱希虽不理解,但还是听从修女姐姐的教诲,人处在环境之中,一个人的习惯,一群人的反应,都会将事情导向最初的原因与最终的结果。
就比如,多恩的步幅变慢了;周围似乎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来的路上,人们也都躲避着他们。
或者说,躲避着她和多恩其中一个。
等到终于要到了多恩的家中,关于这条信息,也是隐德莱希远远听见尖锐的争执声推断出来的。
她虽不是很懂那些话语的意思,但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人名。
“梅拉达。”
她出来之前就在鲁杰罗的记忆中看到过梅拉达,梅拉达,长着吉普人标志性的红发,梅拉达和多恩是佛罗伦萨仅有的两名吉普人。
现在站在巷口,隐德莱希发现,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在找梅拉达,在她和多恩的面前,伫立着一男一女。
“小三,贱-人,鲁杰罗就是被她害的。你拦着我-干什么,怎么,你也爱上她了?鲁杰罗是好人,爱上她有好结果吗?没有他,谁还会给贫民窟送钱!”
男子低头捂脸,想拽着一个女子离开,男人埋头闷不做声,可女人却不断扭头痛骂。他们都自顾做自己的事情,他们没有注意到她和多恩。
“等等,”隐德莱希下意识地上前,那对男女见到她显然是怔了怔,但他们还是顶着红脸,不再说话了。
而多恩只是安安静静地旁观着,似乎并不在意被唾骂的是他的姐姐。他的气息似乎都和周围的空气融合在一起,直到隐德莱希向前阻止了一切,他才抬起头。
隐德莱希那张足以让所有人心动的小脸,严肃地道:“不,这位女士,您说错了,鲁杰罗不爱梅拉达,鲁杰罗爱的是他的父亲。”
啊,多恩默默地想,自己先前的担忧原来都是杞人忧天了,很显然,拥有能够探知所有人记忆的圣女,也拥有与实力并不匹配的“理解能力”。
就在多恩想要上前的时候,突然,一道慵懒的女声慢慢响起: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爱我呢?”
隐德莱希顿了顿,她转过身,才见梅拉达倚靠在房门口。
梅拉达并没有看她,梅拉达抬头望着太阳的方向,赤-裸的足尖画圈。
似是有感,梅拉达这才扭头看着她。不知道她那时的表情如何,隐德莱希只注意到她的脸一侧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