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喂了你安眠药？”

“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教皇似乎很重视你，你跑出来这么久，他就不着急吗？”

隐德莱希摇头：“我没有喝她们给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强迫我。”

隐德莱希有点心虚，她掀开被子想下来，意外看到多恩手上的青紫，哪怕多恩很快抽走了手，但隐德莱希旋即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伤？”

“摔的。”多恩从床边站起身，他不想解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点伤在他看来不过是毛毛雨，比这更严重的他都受过，没什么好在意的。

身后的少女静了一会，忽然道：“我曾经听修女姐姐说，很多人不喜欢吉普人，我不懂。”

多恩：“……”

隐德莱希说：“因为我在鲁杰罗的记忆里看到的梅拉达似乎被很多人喜欢，但是修女姐姐说这不是爱，于是我问她，什么是爱。”

隐德莱希说：“可是修女姐姐没有告诉我，她只和我说，‘不喜欢’是会欺负他，会忽视他，不想多见他一眼，”说到这里，隐德莱希顿了顿，专注地看着多恩，“多恩，你是不是讨厌我？”

多恩没说话。

隐德莱希继续说：“我有很多东西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刚见到我那一刻，你有些害怕，就是那种心跳得很快……”

噗，多恩憋不住了，他看着天上的星空，“心跳得快就是害怕了？”那分明是见到完美作品的激动。

“那在做模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隐德莱希疑惑地说，她有些不自在，但这是事实，也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具体的时间应该是我生病之后，”或许更早，但是隐德莱希不知道画作的具体，做模特的时候，多恩一眼也没有看她，但还是会和她说话，但是自从她生病之后，多恩就很吝啬目光了。

她困惑，既然是模特与画师的关系，为什么他不看她？模特工作没有做好，那她又怎么能换取多恩的帮助呢？

“……”多恩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这句话就有些别扭了，

“你受伤了。”隐德莱希走下床，继续道：“我听说过关于吉普人的传说，吉普人爱说谎，喜欢偷——”

“够了！”

隐德莱希还没说完，多恩立即喝止住了她。

多恩转身，墨蓝色的暮色之中，他浅灰色的眼眸陇上了一层掀不开的阴翳；隐德莱希缓缓走过去，可多恩却两三步靠近了她，他一把握住隐德莱希运转魔力的手，这只手上还带着刺眼的红色手链，多恩的眼睛仿佛被刺到了。

“对，吉普人就是这样，生来卑贱，应该被所有人驱逐，不配拥有安稳的生活。”

多恩一字一顿，说道：“所以，离我远一点。”

隐德莱希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很大，她斟酌着语句，说：“对不起。”

在多恩说话前，隐德莱希加快了语速，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我刚才的话没有说完，”感觉多恩情绪稍定，隐德莱希又说道，“我听过关于吉普人的传说，然后，我也亲眼认识了你们，我感觉那些传说和我的感觉不太一样，我觉得，你很好。”

“很好？”

隐德莱希有些苦恼，为什么感觉多恩的情绪还是有点怪，是她措辞错了吗？

隐德莱希低头道：“嗯，很好，不应该遭受这些的……我不知道该这么形容我的感觉，我也不确定我的感觉是不是对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想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多恩凑近了她，隐德莱希听见他说：“你是不是为了确定‘感觉’才出来的？”

“嗯？”

“就是鲁杰罗杀父保财的事情啊，你和我说的，又不觉得有他杀的可能性，没有什么案件的倾向，我记得，你只是想要确定鲁杰罗的‘感觉’？”

隐德莱希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不过你的手是真的摔到的吗？”

“啊？”多恩的脸刷得黑了。

……

……

过了一会，隐德莱希和多恩坐在沙发上，隐德莱希慢慢疗愈着伤口，多恩看着她。

多恩感觉隐德莱希的疗愈魔力居然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