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回到美帝奇艺术园的时候，推门就看到焦虑的皮耶罗。

皮耶罗绕着画室打转，准确地说，是绕着画板打转。多恩来后皮耶罗也没有停止他的焦虑，于是多恩就自然上前去把画板卸下来，又走向仓库取出更大的画板。

搬动画具的声音不小，多恩从仓库出来的时候，皮耶罗看了他很久，等到多恩把画板放在墙边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了，道：“换画板吗？”

多恩扭头看他。

皮耶罗安静了一会，又转来转去，在看到多恩打草稿的时候，他又猛然叫道：“好极了！”

多恩动作一顿，挑眉。

如果他没看错，皮耶罗虽然一直在他周围打转，但眼神一直往上面看。

皮耶罗在他的目光下受不住，放下手，在腹前搓搓手掌，囔囔道：“是克蕾娅来了……”

“克蕾娅，你的未婚妻？”多恩道。

皮耶罗脸红了红，迈着小碎步靠近多恩，他大展双臂，“多恩，我的好兄弟，我父异母的好兄弟，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和你一见如故啦。”

多恩却在他靠近自己时微不可察地后撤两步，皮耶罗的拥抱落了空，不过皮耶罗也不生气，“你一会要去给克蕾娅画像吗？”

“其实也不，”多恩想了想，也不必，他现在只是画挂在婚房的摆设，至于两位新人的肖像画，他并不急。

不料，皮耶罗迅速打断了他，“不，我的兄弟，你必，很必。”

皮耶罗已经是面红耳赤了，喘气。“哦，”多恩点点头，他放下了画具。

眼见他转身要走，皮耶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乞求的眼神就要溢出来了。

“……这样求人的……”多恩愣了好久，才道，“你是第二个。”

“啊？”皮耶罗看着多恩扭头的那一瞬露出的嘴角，“笑了？”

多恩简单拿了画架和便携工具箱，就上了楼。门推开的那一刻，多恩才知道为什么皮耶罗那么紧张了，因为克蕾娅的表情确实不算开心。

也许正是因为他是吉普人，多恩也当作没看到她那一瞬很快消失的厌恶。

克蕾娅：“是你？”

多恩公事公办道：“我是来画像的。”

“嗯，”克蕾娅没有很快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叫多恩去屋内的一个隔间等着，表示她一会还有一个约。

多恩看着她，“那我过会再来。”

见多恩要走，克蕾娅叫住了他，“前不久我见过梅拉达，在她身边，还有那天站在你身边的少女。”

多恩这才停下，“事先说好，我只是一个画师。”

克蕾娅哑然失笑，这位新上任的吉普人画匠的嗅觉太敏感了，她摇头，“我是在家族商船上见到她们的。”

多恩皱眉，他联想到见到的乌云密布的船港，仿佛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心口，那股被压抑的不确定的郁闷又冒了上来。于是，多恩接受了克蕾娅的邀请，克蕾娅带他来到一个隔间，隔间东方向为窗户，阳光射进来采光很好。“这里行吗？”

多恩点头，把架子放下，拿着铅笔在板上迅速打草稿，他的线条很糟糕，但所幸多恩没等多久，克蕾娅等的人来了。

过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克蕾娅站起来说，“抱歉。”

多恩看见克蕾娅掀开门帘，在这点间隙里，多恩看到一双锐利而智慧的眼睛，柯西莫，他想。

美帝奇的家主来了。

柯西莫道：“坐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克蕾娅便开启了话题，“柯西莫叔叔，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是鲁杰罗家族最后一份子了，鲁杰罗家族需要一位克蕾娅·鲁杰罗，而美帝奇家族不一定需要一个克蕾娅·美帝奇。”

“他很喜欢你。”

“柯西莫叔叔也知道，喜欢是最飘渺的承诺。”

柯西莫笑了，“皮耶罗的眼光很不错，老鲁杰罗乡下还有一个私生子，他刚满五岁，是一个不错的年纪，等你和皮耶罗成婚后，可过继培养。”

柯西莫说完这句话后，沉默进行了很久，克蕾娅才道：“叫鲁杰罗？”

“嗯，叫鲁杰罗。”

懂得过多，并不是一个好事。多恩却一不小心碰到了门帘底部的木板，柯西莫注意到了这间的动静，多恩也知道躲不及，便先掀开门帘出来了，只是手上拿着打完草稿的画像。

“原来是多恩呀，”柯西莫一点也不见生气，这让克蕾娅都讶异了一下。

柯西莫说：“我刚好也打算去找你，吉贝尔蒂有事找你。”

——

店长将两人送到一辆马车里面，他在前面驱车。梅拉达一开始状态很好，可过一会就手脚又开始发颤。

突然，在隐德莱希听见女人微弱的呼声后，肩边，承托了一个脑袋的重量，女人的额头很烫，她埋着隐德莱希的颈间。

“是兴奋！”她哼哼说。

隐德莱希抿唇，侧过身让梅拉达能更舒服一些，她用手托着女人的背，轻轻柔顺拍打。梅拉达凑上前，在隐德莱希的耳边低语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