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商野摇了摇头，“问答环节已经结束了。”

周珂求着他说：“最后一个问题就好，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商野无奈说：“好吧，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周珂静默了一小会，她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商野：“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周珂：“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像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商野笑了笑说：“记不太清了。”

周珂：“说谎。”

商野闭口不语。

周珂接着问：“到底是什么时候？”

商野原本略微蹙紧的眉头此时更紧了几分，“你身体状况不好，经常住院的那一年。”

周珂：“我长大后经常都出入医院，回答的再明确一点，商野。”

商野：“M213年4月24日。”

周珂眼中闪过一丝痛色，“M213年……原来你这么早就离开我了。”

偏偏还是在周珂生日的当天。

商野：“我当时是想去找你，告诉你一切的，但没来得及。”

周珂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年少的模样，这时候周珂才明白，原来人死了以后，时间是不会停下的。

商野在另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也好好的成长了。

“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一天。”周珂嗓音发哑，她问：“为什么不能提前一点点，至少在你死之前，你应该让我再见你一面啊……”

周珂：“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的，你知不知道我过的有多辛苦……”

商野死了之后，周珂又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了六年。

“对不起，是我醒悟的太晚了。”商野将她拉到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解释说：“之所以选择那一天，是因为当时在医院，我听到你的话了。”

周珂抬起眼眸看向商野，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一个老婆婆告诉她的。

“听说生日的时候对着硬币许愿，你的愿望就会被实现哦。”

当时医院的天台上并不是只有周珂一个人，商野也在，他听见了周珂的愿望。

周珂问：“既然你都听见了，那为什么还躲着我不出来？”

商野低下眼看着她，良久，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小珂，你还记得当时你许了什么愿望吗？”

周珂心一紧，昔日的声音在脑海中重现。

“如果愿望真的能实现，我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能够拥有一个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家人。”

当时商野已经向她迈出了第一步，却又看见她低下头，超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希望那个人来到我身边时，可以给我带一束象征心意的花束。”

周珂说完蓦然红了耳根，这是她年少时对一个不知还会不会出现的人满怀的憧憬。

这时，周珂忽然回头看向远方，今天客厅里摆放着的花束，不是热烈的玫瑰，而是平凡朴素的月月红。

月月红的花语是等待希望。

如果当时没有后面那一句话，也许商野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周珂：“你全部都听见了？每一句都……不对，这不可能啊。”

商野：“怎么不可能，我都听见了，因为我的耳朵很灵的。”

周珂傻傻的看着他，突然笑着哭了出来，她常常忘记商野并不是个普通人。

商野抚着她发红的眼角，语气认真又轻柔的说：“从基地分开到再次找到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周珂怔愣间，脑子里尖锐的痛感传来，顷刻间将她拖进一段缺失的记忆里。

【不记得多久之前，我的身边曾出现过一个染着白毛的少年。】

【他身上总是带着奇怪的香气，还有看向我时，让人心痛到眼神。】

【不对。】

【奇怪的不是香味，也不是他的眼神，奇怪的是我。】

【只有我才能闻到的香气，永远只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对于我来说那个特别的人，是我把他彻底忘记了。】

……

周珂抿着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并不是一直消失在自己身边。

在记忆被抹去前，他们曾重逢过，在一起生活了两年。

周珂低着头埋冤说，“这根本就不是爱啊，不会有人这样爱人的。”

商野静静地凝视着周珂，恍惚间，脸上再难维持往日的冷静。

周珂抹着眼睛问道：“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要霸占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会因为你过的多辛苦。”

迄今为止，对于商野做出的选择，周珂依然无法完全认可，因为她才是被抛弃又被诅咒的那一个。

商野伸出手拉了周珂一下，想着抱一抱再哄哄她，周珂抗拒的甩开了商野的手。

“珂，宝贝，你不想理我吗？”商野凑到她跟前，伸出手轻轻的拭去周珂脸上的泪珠，这次她没有再躲。

周珂撇着嘴对他喊：“是啊，不理你又怎么样？”

“我会伤心，会难过。”商野将她拉近自己，请求道：“所以你可怜可怜我，理理我，好吗？”

周珂哼了一声，眼泪越掉越多，这一点都不公平。

周珂问：“为什么我就得要可怜你，那谁可怜我啊？”

商野的唇角笑意分明，“我啊！我可怜你，心疼你，你每天都是动不动就哭，什么时候才能坚强一点呢？”

周珂一听更委屈了，抿紧着嘴，脸上的神色像下一秒就会嗷嗷大哭，商野赶忙搂着她认错说，“好好好，你没有，是我不够坚强，祖宗。”

“晚了。”周珂突然抬着头哭了出来。

商野手忙脚乱的擦着她的眼泪哄，擦不完的泪是她积压多年的委屈。

商野：“不哭了，小珂，我错了好不好，都怪我，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你伤心难过，以后再也不会了。”

商野说：“我会改的，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你相信我，我这次一定会做到的。”

听着周珂哭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商野无可奈何的将她抱入怀中，拍抚着她的背轻哄道：“好了好了，真的不哭了，我们回去休息一会好不好？”

周珂哭到喉咙干哑才停下来，她摇了摇头，把眼泪蹭干在商野身上。

商野：“珂，你是不是累了，累的话回房间再睡一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