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的死，在谢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老夫人醒来后，下令将此事压下，对外只说是急病暴毙。府中下人噤若寒蝉，但那些探究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小楼。

谢寻不再伪装残疾，这事在府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但他依旧深居简出，多半时间都待在小楼里，陪着养伤的林砚。

林砚手臂上的伤不深，但谢寻却紧张得仿佛他受了多重的伤似的，每日亲自为他换药，盯着他喝药，连他用哪只手吃饭都要过问。

“我真的没事了。”林砚无奈地看着谢寻又端来一碗补汤，“再喝下去，我都要流鼻血了。”

谢寻不为所动，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你失血过多，必须补回来。”

林砚只好张嘴。这些日子，谢寻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夜里甚至坚持睡在外间的榻上，说是方便照顾他。

可他明明看见，谢寻深夜时常因旧疾发作而冷汗涔涔，却从不出声，只默默服药忍耐。

这晚，林砚半夜醒来，听见外间压抑的咳嗽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掀开帘子，只见谢寻蜷缩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又发作了？”林砚急忙倒水拿药。

谢寻勉强坐起，接过药丸服下，哑声道：“吵醒你了？”

林砚在他身边坐下，借着月光看他消瘦的脸庞：“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寻别开眼：“小毛病，习惯了。”

“你说过，解药已经配出来了。”林砚盯着他，“是真的吗？”

谢寻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还差最后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南洋王族的心头血。”谢寻苦笑，“当年母亲中的是王族秘毒，唯有至亲的心头血可解。”

林砚心中一沉：“所以那位南洋表舅...”

“他是我母亲的堂弟，血缘不够亲近。”谢寻摇头，“真正合适的药引，在南洋王宫深处，几乎不可能取得。”

林砚握住他的手：“总会有办法的。”

谢寻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二人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次日，谢明谨病情好转，终于苏醒。得知生母所作所为后，他沉默良久，最终自请去城外别院静养。

临行前，他特意来向谢寻辞行。

“寻弟，母亲罪孽深重，我代她向你赔罪。”谢明谨深深一揖，神色憔悴。

谢寻扶住他：“兄长不必如此。三姨娘的过错，不该由你来承担。”

谢明谨苦笑：“这些年来，我明知母亲行为有异，却因私心不曾深究，实则与她同罪。”他看向林砚，“表弟，往日种种，还请你海涵。”

林砚摇头：“明谨表哥言重了。”

送走谢明谨，林砚感慨万千：“他其实...并不算坏人。”

谢寻淡淡道：“在这深宅大院里，好与坏，本就难分。”

随着谢明谨的离开，府中格局悄然改变。老夫人经此打击，精神大不如前，开始将部分家务交给谢寻打理。

而谢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林砚正名。

这日，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要认林砚为义弟，将他写入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