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几人凑在一起,看着自己的排名,神色各异。
“第一百零七名!”明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随即脸上绽开憨厚的笑容,“我 ... ... 我竟然排第一百零七名!”
他素来老实,读书也最用功,此番能进前两百,实在是意外之喜,毕竟超凡三境可是有千余名弟子参加。
“行啊明知,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林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替他高兴的样子,随即又撇了撇嘴,“我才第两百名,刚好卡在两百名上,不过我文试能有这排名知足了。”
他嘴上说着眼底却并无多少懊恼,文试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能进前两百,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明书和明礼也凑了过来,看着自己第一百三十七、第一百四十名的排名,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们三人向来一同修行,成绩也挨得近,倒是正好。
赵楷看着自己第一百零八的排名,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他素来博闻强识,但天赋终究有限,此番排名不算高,却也在预料之中,超凡三境人才济济,他的优势不在文试。
“赵师兄,你怎么才第一百零八?”林知白有些替他不平,“以你的学问,进前五十都不成问题啊。”
赵楷笑了笑,温声道:“文试三千道题,涵盖太广,有些偏门的阵法符箓知识我确实不熟悉,这个排名,也算正常。”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文试只占两成,后面还有术试和武试,不必急于一时。”
林知白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而在超凡三境弟子席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不起眼的身影,一人身着雾隐仙山观云峰的弟子服,面容普通,神色木讷,看起来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内门弟子,他的名牌上写着吴榭。
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看似木讷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与面容极不相符的阴鸷与深沉,此人,正是司贺歧。
他身旁坐着另一人,同样是观云峰弟子的打扮,名牌上写着赵楼,正是冯冀。
两人混在雾隐仙山的弟子中,毫不起眼,观云峰本就弟子众多,平日里又大多闭关苦修,许多弟子之间都互不相识,他们伪装成观云峰的弟子,竟也没人起疑。
司贺歧看着半空中第两百零七名的排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故意压了实力,只答了七成的题,排名在两百名开外,正好不引人注意,冯冀的第两百零八名,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此次的目标不在于这个论道比试,成绩多少无所谓,只要能顺利进入武试,便能实施计划。
他们此次潜入雾隐仙山,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论道大会的名次。
司贺歧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登仙三境的方向瞟了一眼,准确地落在了司九经身上,第五名 ... ...
这金灿灿的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登仙三境。
司九经竟然在登仙三境的比试里!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司九经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登仙三境。
司贺歧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掌心拽出血珠都没发觉,周身气息都微微波动起来。
怎么可能?不,也不是不可能,除了师祖,无人能做到!
他在竹林伏击司九经时,他明明还只是渡劫境的修为,连登仙三境的门槛都没摸到,这才多久?不过一天,竟然直接跨过超凡境,踏入了登仙三境?
定是师祖,一定是花静禅,除了她,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快要灰飞魄散的渡劫境修士硬生生推到天仙境,她定是为司九经耗费了大力气,甚至 ... ... 甚至不惜耗损自身的本源神力。
想到这,他气得快要呕血,早知如此,哪怕拼着暴露,也要把司九经挫骨扬灰才是,司贺歧眼底凶光毕露,猛地转头看向登仙三境弟子席上的司九经,目光阴鸷得像淬了毒。
这个孽种!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师祖这般对待?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竟没想到司九经经竹林遇袭这一遭,竟然直接突破至天仙境,竹林那天晚上,他明明已将司九经折磨得快要魂飞魄散,那时的司九经毫无反抗的能力,明明才刚突破到渡劫境,这一次被救走,竟是直接到了天仙境。
很好,好极了!
师祖到底为他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能让司九经一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地踏入天仙境!
他司贺歧当年费尽心思,伪装温润,百般讨好,也求不来师祖一个真情,而司九经,不过是他用心头血造出来的一个傀儡,却能让师祖不惜耗费神力去救、去护、去亲自指点?
嫉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密密麻麻的疼。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花静禅。
她端坐在主座上,神色慵懒,还是那样高贵不可侵犯,就如同高悬的日光触之灼烧,却也让人忍不住仰望,可司贺歧盯着她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她脸色似乎比从前苍白了几分,眉眼间也多了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是了,她定是耗费了神力,为了救司九经,她又伤了自己。
一时间,司贺歧心中百感交集,有对司九经的嫉恨与杀意,有对花静禅的眷恋与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她宁可耗损自身,也要护着那个孽种,却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
目光缠卷在花静禅身上,贪婪,眷恋,又带着几分卑微的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花静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司贺歧心头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做出一副认真看排名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伪装得极好,木讷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满是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