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锐利,心中暗惊:这纸人不仅具备灵性,还能吸收战斗中的血气,增强自身力量。
纸人原地不动,手臂化作利刃,寒光闪烁,直逼岐兵马的咽喉。
岐兵马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利刃,背后衣襟却被划开一道裂口。
喘息间,他抬手一抹嘴角血渍,目光死死锁定纸人。
那纸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猩红,手臂利刃再度挥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洛少辞这才注意到战斗场上薙和兵马的状况,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犹豫着应该先帮哪一个。
羽织也刚收到消息,牡丹第三节课请了假,就快要抵达家门口,一贯镇定的神情露出了些许焦急。
“一起上,赶紧解决掉两个纸人!”
话音刚落,旁观的五人一起行动,但都默契的去帮助了薙,而将岐兵马的危局置之不理。
与此同时,洛少辞也做出了决定,扭头冲向了岐兵马。
他看准时机,在岐兵马与纸人激战的瞬间,自己迅速逼近。
纸人的手臂利刃,在即将砍在岐兵马颈侧的一刻,洛少辞猛然扑了出来,将岐兵马撞的倒地,滑出了两米远。
纸人的利刃,擦着洛少辞肩膀划过,撕裂了他衣袖,也在他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撞击的力道,他没有控制好,导致岐兵马落地时翻滚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而洛少辞也因这一撞眼前发黑。
肩膀处的疼痛,让他皱紧眉头,额角冷汗直冒,当场昏迷了过去。
岐兵马下意识就揽住了洛少辞的身体,止住了再发生摔在地上的事情。
纸人一旦失去了主人的精神支援,身形顿时一滞。
刹那间,纸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缩小成了十厘米大小,瘫在地上,没有了行动力。
岐兵马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揽着洛少辞,确认他只是昏迷,并无大碍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薙气喘吁吁地站稳脚跟,确定纸人彻底瘫倒之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
一道轻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岐兵马警觉地抬头。
见来者是一位身着深红外套的女孩,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
岐兵马立即意识到她就是长月牡丹,这家宅邸的人类主人。
他语气平和而简单的说道:“你好,我是岐兵马,请多指教。”
牡丹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岐兵马的身上,回以同样的礼貌。
“呃,你好,我是长月牡丹,很高兴认识你。”她的话语轻柔,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岐兵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疏离,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多言。
他只是轻轻抱起昏迷的洛少辞,站起身来,语气依旧平稳:“抱歉,打扰了。”
长月牡丹的目光,在洛少辞身上停留片刻,神情惊艳,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该说抱歉的是我。”
她的眼神透着些许愧疚,瞥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羽织六人。
岐兵马没有追问,颔首了一下,便抱着洛少辞走向正屋门口。
“嘭——”的一声巨响,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吓的众人猛然一惊。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衣和长裤的男子,身形高大,眉目间透着一股焦急和不安。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终落在岐兵马怀中的洛少辞身上,神情顿时一震,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压抑的担忧和关切。
岐兵马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含有疑问:“主鹰,你怎么来了?你…认识少辞吗?”
岐主鹰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探了探洛少辞的鼻息,确认他呼吸平稳后,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哥,我们进去说吧,先给他治伤要紧。”岐主鹰伸手想要接过洛少辞。
岐兵马顿了顿,将洛少辞轻轻递到主鹰怀中,动作间流露出一丝迟疑,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岐主鹰稳稳接住,随即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步伐沉稳而迅速。
众人默默跟上,相互看了一眼,怎么感觉岐主鹰有点不开心呢?
等大家坐在正堂,听完岐主鹰讲述和洛少辞的相识经过,各个表情各异,眼神中多了一抹古怪的情绪。
人家才跑了没多久,你就能精确的找过来,难不成岐主鹰在少辞身上装定位器了?
听好了八卦,长月牡丹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眼神止不住地在岐主鹰和洛少辞之间来回游移。
岐主鹰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神色淡淡,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专注地为洛少辞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细致。
长月牡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问更甚,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岐主鹰手下动作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他没事,休息几天就好。”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众人听后,皆是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下来,又因岐兵马接下来的问话而再度提起。
“他跑走的意思,就是不想见你,你现在追过来合适吗?爷爷同意的?”
岐主鹰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不可闻:“我知道,可我不放心,我已经跟爷爷说过了。”
岐兵马当然相信爷爷可以处理好区域的事情,不行的话,还有那些个徒弟做后援,岐主鹰离开个一两年也没事。
他瞄向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洛少辞,没忍住的训斥两句,语气格外严肃。
“你睡就睡了,下嘴那么狠干嘛,你看少辞身上都被你咬的没一块好地。”
“换作是谁,都会在你出门干活的时候,抓紧时间跑路,等少辞醒来,能原谅你才怪呢。”
岐主鹰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继续用湿毛巾擦拭洛少辞额头的冷汗,那一句句训斥也都承受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太过分了些。
可那一夜的冲动与情绪,已经化作了口中的齿痕,他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只能默默在心底保持着这份愧疚。
岐兵马看他这副模样,反倒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岐主鹰抬眼望向长月牡丹,声音里充满了歉意,“抱歉,未打声招呼,就贸然前来打扰。”
长月牡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嗓音温柔道:“没事,家里有的是房间,你尽管住下就好。”
趁此机会,岐兵马的眼神望向薙,开口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为何要攻击少辞而不是我?”
薙眉心一跳,接收到了长月牡丹投来的责怪目光,他轻咳一声,实话实说道。
“那是假动作,我知道你会来救他的,我也没想到他有纸人啊。”
岐兵马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知道我会去救他,却还敢出手?就不怕我把你打残吗?”
薙神色坦然,语气嘲讽,针对性很强:“得了吧,你才打不过我呢。”
岐兵马闻言轻笑一声,眼底不见笑意,反而透出几分冷意,“是嘛,你厉害,那怎么连个纸人都打不过呢。”
话音刚落,还不等长月牡丹出言打断。
薙的脸色微微一沉,并未再回嘴,而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到角落里坐下,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长月牡丹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转移了话题,语气温和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也别再争执了。”
“少辞醒过来还需要些时间,你们若有精力,不如想想接下来住哪个房间。”
岐兵马闻言,嘴角抽了抽,显然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但也没有再继续争执下去的意思。
岐主鹰则坐在被褥旁,手里的动作未曾停歇,目光始终停留在洛少辞的脸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沉默。
靠近门口的羽织,起身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脚边就蹦进来了两只小纸人,正是刚刚在院子里失去行动力的纸人。
小纸人一蹦一跳地绕过众人,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窜到洛少辞床前。
它们歪着脑袋,眨了眨画上去的眼睛。
随即跳到洛少辞被子上,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指,窝进了手心里,乖巧无声的样子,让屋内众人一时无言。
岐兵马看着那两只纸人,脸上的神情复杂,语气低声说道:“它们竟然还知道找人。”
长月牡丹望着纸人,轻声道:“它们好可爱啊,所以,你们刚才是一起欺负它们吗?”
岐兵马嘴巴抿紧,刚要开口反驳,但又不知该怎么说,才能避开他们其实不是对手的结果。
长月牡丹没有得到回应,挨个看过去,见大家沉默不语,她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羽织忽然对着岐主鹰,问了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岐主鹰,你到底是怎么定位洛少辞的?”
岐主鹰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羽织,语气平静如常:“他身上有我的符纸气息。”
岐兵马闻言一愣,随即皱眉,“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岐主鹰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轻轻拂过洛少辞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在他的口袋里放了几张纸币,那是用符水浸泡过的。”
“只要他摸了它,就会在指腹留下痕迹,我就能以此来定位。”
岐兵马听完,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会跑?”
岐主鹰收回手,目光微敛,声音平静,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苦笑。
“我一开始不确定他会跑,只是做个保险而已,等我调查清楚之后,才知道逃跑是他的家常便饭。”
岐兵马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对岐主鹰这番话,感到有些意外。
不用谁主动追问,岐主鹰便自顾自的,把洛少辞的过往种种,娓娓道来。
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将洛少辞的全部资料,梳理得清清楚楚。
从出生日期、过往的行踪到最近的动向,甚至连他在各地留下的细微痕迹,都未曾遗漏。
听完洛少辞悲惨的童年经历,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羽织抿了抿唇,语气难得柔和:“难怪他是一副故作淡定又小心翼翼的样子。”
岐主鹰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所以,我才会迫不及待的追过来,就是怕他再次溜走,毕竟他早已习惯了独自生活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