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主鹰坐在床边,挽起洛少辞的衣袖,将手指搭在脉搏处,细细感知着脉搏反馈的身体情况。
片刻后,他眉心微蹙,指尖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盯向洛少辞腹部,那里藏着微弱却稳定的生命迹象。
他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原地,思绪一片空白。
岐主鹰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步伐踉跄地冲出了卧室,跌跌撞撞地跑下楼,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情。
岐兵马一见他这副模样,立刻上前扶住他:“主鹰,你怎么了?”
岐主鹰张了张嘴,声音颤抖:“他……他怀孕了……” 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岐兵马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岐主鹰紧攥着自己的衣襟,眼中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洛少辞……他怀了别人的孩子……”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薙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谁?哪个王八蛋干的?!”
岐主鹰神色恍惚,似未听清薙的质问,目光游离,还未能从伤心里回神。
薙见状,心中怒火更盛,一步上前,紧紧攥住岐主鹰的肩膀,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怒意:“告诉我,究竟是谁干的?”
岐主鹰被他这一握,终于回过神来,但只是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中透着痛苦与迷茫,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撕扯着神经。
岐兵马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低声道:“主鹰,冷静些……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先查明情况,不要乱了分寸。”
结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如刀锋般凌厉:“若让我知道是谁,看我不去宰了他全家!”
结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空气,也让整个客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羽织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此刻踱步向前,神色凝重地开口:“主鹰,那你觉得少辞是想生下孩子吗?”
岐主鹰猛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好似被羽织的话点醒一般,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应该是,刚刚我把脉的时候,注意到有好好滋养的迹象,胎息虽微弱,但被精心调理过。”
长月牡丹凑上前,问了个关键问题:“少辞他的身体,适合生育吗?”
岐主鹰沉默片刻,沉声开口:“他的体质本不适合孕育,但……有人动用了珍贵药材与特殊手法,已经基本稳定了胎息。”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羽织眉头微蹙,低声分析:“如此说来,少辞回来的原因,应该是想保住孩子,但是那人要么死了,要么不想负责……亦或是另有隐情。”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但不管怎样,我们这次得先问过少辞怎么想,以他的意愿为先。”
岐主鹰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在意什么?是觉得他怀了别人的孩子,你就不喜欢他了吗?”
镜的话直戳得岐主鹰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低哑:“怎么可能……即便他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也无法放下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在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我只是……心疼他。”
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主鹰,那你是怎么想的?帮他一起养孩子吗?”
岐主鹰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似在思索一个遥远的答案。
“我会这么做的,若是孩子能把他留下,也挺好的,而且,你们可能也得帮忙。”
岐兵马点了点头,沉声道:“主鹰,你决定了就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现在还是少辞的身体要紧。”
岐主鹰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把重要的事情告知大家:“我说的帮忙不是钱财,而是少辞只能把孩子生下来,但之后的抚养、教育,甚至保护这个孩子,都需要大家一起帮帮忙。”
长月牡丹笑了笑,保证道:“你放心,照顾个孩子,我们还是能忙过来的。”
岐主鹰犹豫了一下,“少辞……怀的好像是双胞胎。”
众人皆是一愣,双胎本就凶险,更何况以少辞这般虚弱的身体。
岐主鹰话音刚落,屋内空气骤然凝重,连呼吸都似被压得滞涩。
砚皱眉道:“双胎需加倍调养,少辞真的行吗?”
岐主鹰目光沉凝,“他身体确实难撑,但若倾尽全力调养,尚有一线希望。”
洛少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微光洒落,映在纱帘上斑驳柔和。
他半撑着坐起身,身体尚有些虚弱,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但无人在旁。
这时,岐主鹰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膳,目光落在洛少辞身上,满是关切。
见他醒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洛少辞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似愧疚、似挣扎,却终究未语。
岐主鹰走近,将药膳放在床边几案上,盘腿坐下,低声道:“别怕,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一如往昔的平静,“孩子的事,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们都会帮你的。”
窗外微风拂动纱帘,屋内气氛一时静谧,唯余药香袅袅,洛少辞垂下眼帘,声音几不可闻:「谢谢你,岐主鹰。」
他顿了顿,似在积蓄勇气,“我……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我害怕……”
岐主鹰垂眸,这还是少辞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主动握住少辞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柔和,“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养着就行,别的不用担心。”
洛少辞迟疑地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紧,伸手取过药膳的瓷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
药膳的温热,顺着喉间流下,带着几分苦涩,但也格外温暖。
吃完后,洛少辞将瓷碗放在一旁,抬眼看向岐主鹰,「你,你们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岐主鹰神情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你想说的时候就说,我们不会多问的。”
洛少辞目光闪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岐主鹰会追问个不停,可他居然选择沉默地接纳一切。
这样的结果是他没猜到的,心头蓦然一松,同时一股暖意在胸口扩散。
原来被人无条件接纳和守护的感觉,竟然这么温暖。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岐主鹰神色骤变,“谁说的?是他说的?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回来吗?”
洛少辞眉心微动,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谁,是我自己以为和常人不同,便以为你们也会觉得我异于常理。”
岐主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少辞,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觉得自己是异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隐情,而你所经历的一切,并不会改变你在我们心里的地位。”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们都会喜欢的,你不用担心大家对你有半分异样看法。你信我,也信你自己。”
岐主鹰语气温和而坚定,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将这份笃定传递到他心底。
洛少辞心头一颤,眼眶竟有些发热,他低下头,声音微微发涩:「谢谢你,主鹰……」
岐主鹰抬起手,将他颤抖的小手覆在掌心之下,力道沉稳而安心,“别谢我,我只想你平安而已。”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岐主鹰见他情绪平复,才端碗起身,离开房间前又回头看了眼洛少辞,“若夜里睡不着,便唤我。”
洛少辞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喊住他,而是低头摸了摸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心中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悸动。
怪不得,主神只说过热血番危险,但没有说过里面的人不好,看来,还是他把人想的太坏了。
不过,他给孩子意外选中的这个父亲,似乎也不错呢,至少比他在原本世界里,遇到的那些虚伪面孔要温暖得多。
就是不知道,等岐主鹰发现孩子是他的时,会有何反应呢?是惊愕,是欣喜,还是隐隐的怀疑?
一旦想到那时的场景,洛少辞心里便泛起一阵期待和好奇。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眼神也温柔了几分,好似已经能想象到那时的画面。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岐主鹰方才安抚他的眼神,那般真挚而坚定,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洛少辞心中微微一动,不禁生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至少迄今为止,他并没有经历过危险,反而过得挺舒服。
虽说身处异世,周遭的一切都与他原本的世界大相径庭,但这里的人真诚而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他开始觉得,也许到热血番做任务,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去而复返的岐主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汤碗,而是一部最新款手机。
他轻步走回床边,将手机递到洛少辞手中,“这是为你准备的,若想联系谁,便联系吧。”
“我已经把大家的号码给你存好了,方便你有事联系。”
洛少辞怔怔地接过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片刻,在岐主鹰起身要走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你,要不别睡走廊了,进来睡吧。」
岐主鹰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洛少辞,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柔和下来,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