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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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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主鹰沉默片刻,将纱布缠上他的指尖,“可以,但你要保证,一旦出了这个房门,就要当什么都不知道,行吗?”

洛少辞点了点头,目光仍停在那滴血上,「好,我只是好奇罢了。」

岐主鹰整理好药箱,叹息一声,伸手将文件重新合拢,指尖抚过封面上的“绝密”二字。

“百年前,两界通道出现裂缝,灵缪族横空出世,用了家族秘术,彻底封印了通道,使得付丧神无法再投身人类世界。”

“可封印需要代价——每代灵缪族长必须以心祭阵,血继断绝。”

之后的几十年,人类世界和平安宁,灵缪族隐世而居,但因掌握封印之秘被视为异端。

‘塞眼’一族因为付丧神的消失,而地位急剧下降,遂灵缪族族长的离世,封印渐弱,付丧神重新开始出现。

少族长年纪尚幼,无力承祭,族中长老被迫轮替献祭续阵,可付丧神归来的征兆已现,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蠢动。

后来一名‘稀人’降世,声称灵缪族借用封印之名,掌控两界权柄,实则蛊惑世人。

其言论如烈火燎原,点燃了积压百年的嫉妒与恐惧。

灵缪族被冠以“伪神侍者”之名,遭多方围剿。

全族十五人,单靠驱使等级最弱的付丧神,和近五百名‘塞眼’和高级付丧神搏斗,坚持了七天七夜,也只是受些轻伤。

但面对前仆后继的人类军队与法阵围攻,灵缪族十五人主动撞上长枪,以血洗去精咒,用命焚尽机密。

最后一人倒下前,曾被灵缪族驱使的十五位付丧神,毅然放弃了重回暗域的逃跑机会,而是跪在各自主人身边,自行殉葬。

当天,人类阵营的付丧神们,眼见没有了威胁,便开始和人类反目成仇,并说出了真相。

——封印从未由灵缪族独力维持,而是每年都有付丧神自愿割舍本源魂魄,以灵为薪,助阵百年。

那些所谓的“血继断绝”,实则是付丧神与族长共生契约下的共死轮回。

人类贪图安宁,将恩义尽数抹黑,反以清剿之名,行掠夺之实,只为夺取封印之力。

如今通道再裂,正是因人心尽丧,契约崩毁。

付丧神撕裂契约,暗域潮涌再起,通道裂缝迅速扩张。

人类‘塞眼’们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蠢事,他们曾以为斩断的是枷锁,实则劈开了牢笼的封印。

如今暗域之风席卷人间,昔日被驱策的付丧神不再听令,而是以怒视回应背叛。

那些在火中焚尽的契约残页飘散如灰,每一片都映着灵缪族十五人倒下的身影,也照见了人类亲手撕裂安宁的双手。

人心一旦蒙尘,便再也托不起真相的重量。

一切都已丧失了回头之机,在与付丧神对抗的那些年里,‘塞眼’一族满怀歉意,他们曾以为自己在守护秩序,实则亲手摧毁了唯一的屏障。

举全族之力,耗无尽生命,勉强将裂缝维持在了可控范围之内,事后,才发觉灵缪族为了封印的付出远超世人想象。

每一代族长的心脏都与封印核心共鸣,以生命为引,镇压暗域潮汐。

他们并非掌控权柄,而是背负诅咒,默默替两界承受崩坏之痛。

那些被焚毁的典籍中记载,付丧神自愿献祭的魂魄,皆源自最初缔约时人类的贪婪誓言。

而灵缪族,只是代代守誓的囚徒。

他们的血渗入大地,化作最后的封印纹路,无声诉说着百年的沉默与坚守。

最后却被守护的人类,以“净化”之名,钉入史册的污点,冠以叛族之罪,永世不得昭雪。

就算‘塞眼’一族和付丧神群体都心知肚明,也没人敢提及此事。

七天七夜的奋战,打了付丧神的脸面,让它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彻底被踩进地底。

人类自以为是的正义,被事后的真相,打击的粉碎成尘。

自此以后,这事设为绝密,禁止任何形式的传述与追查,违者以叛族论处。

十年前,不知哪来的消息,说灵缪族之所以拖延七天才主动赴死,是为了争取时间,送刚出生的孩子离开。

消息一出,引得‘塞眼’一族大肆寻找,但多年来毫无所获,那孩子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们找那名孩子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好从小培养,让他长大后,独自来负责封印两界通道。

付丧神群体也在暗中查探,原因更是简单,为了泯灭灵缪族血脉,让他不能封印两界通道,阻断它们投身来到人类世界。

而羽织最近得到了一个新消息,想让岐主鹰走一趟,亲自去查探一下。

所以,才让他来整理书房,为的就是把这个消息,无声地交给他。

洛少辞听完,眉头微皱,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停顿片刻,「那你对于灵缪族的看法是什么?」

他没有问对灭族事件的看法,或者是‘塞眼’一族的做法,而是问了个根本问题。

岐主鹰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低而沉稳:“灵缪族不是罪人,是镜子。”

“照出我们最不敢直视的东西——贪婪、背叛、忘恩。”

“就我个人而言,他们伟大,但也痛苦,借此机会,解脱出来,未尝不是好事。”

“就这个世界而言,没有了他们,和平难以维持,需要牺牲‘塞眼’来填补,并不是好事。”

“就那个孩子而言,失去父母是坏事,但失去生来的责任,却是好事。”

洛少辞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对于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你倒是敢说。」

“这世道,真话少人听,假话传千里。”岐主鹰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桌面。

“那孩子若还活着,如今也该明白,自己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祭品,而是一面不该被打破的镜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是那个孩子呢?」洛少辞轻描淡写的道。

岐主鹰的手指骤然停住,屋内空气仿若凝固。

他抬眼,目光如刃般刺向洛少辞,在对方平静的瞳孔里,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若你是,”他声音沙哑,“就不会问这一句。”

沉默片刻,他轻笑一声,“那个孩子不会知道他是谁,也不会来问别人怎么看他的族人。”

“因为答案早刻在血脉里,痛到无需开口。”

阳光斜照进书房,映出浮尘飞舞,像百年未落定的宿命。

尘埃落定前,从无人知晓自己背负的是救赎还是诅咒。

洛少辞垂眸,指尖抚过书页边缘,好似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烙印。

窗外风起,卷动檐角铜铃轻响,他低声道:「若血脉真能承载宿命,那这世间,早已不该有迷途之人。」

可若宿命本就是迷途的一部分,那每一次选择,都是对血脉的背离与回归。

人总在挣脱中确认归属,在否定中逼近真实。

正如这封印通道的使命,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枷锁;可正是这枷锁,让人看清自己为何而立。

血脉或许注定起点,但脚步的方向,终由心决定。

风停时,铃声余颤,如同觉醒的回音——真正的封印,从不是束缚两界,而是直面内心深渊。

那盏心灯,未必照亮前路,但足以映出执灯者的轮廓。

岐主鹰凝视着洛少辞眼底那抹淡然,继续道:“你不是他,虽然你的灵力使得纸人拥有自我意识,的确异于常理。”

“可你是灵体,并非是灵缪族的阴阳双体,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

恢复冷静的岐主鹰,说出的话语,笃定而不容置疑。

灵缪族的血脉,早已断绝在十几年前那场大战之中,阴阳双体的征兆,也随之一同湮灭。

洛少辞浅笑一下,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安抚,「开个玩笑而已,你还不赶紧收拾,我都饿了。」

岐主鹰怔了怔,摇头失笑,起身将绝密文件重新放进木匣,锁上铜扣,转身去整理书架。

洛少辞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古籍,页边磨损,墨迹泛黄。

他闲来无事,将古籍拿到手里,从第一页开始翻阅,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银叶,脉络如咒文般蜿蜒。

他抬头看向岐主鹰的背影,指尖摩挲那片银叶,「你去学手术了吗?」

“前日刚学完基础缝合。”岐主鹰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洛少辞垂眸,指尖一捻,银叶边缘微颤,就知道你会一意孤行,「那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在身边晃悠?」

“当然是因为家里被我安装了监控,你不管在干嘛,我都能及时提醒你该做什么。”

洛少辞低笑出声,将银叶夹回书页,「所以,你使唤纸人照顾我,倒是用的很顺手啊。」

“毕竟你总忘了吃药和休息,纸人可是非常乐意照顾你呢。”岐主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要是再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让纸人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

洛少辞嘴角微扬,将古籍合上,放在茶几中央,没了看下去的欲望,「那你可得时刻盯着才行。」

岐主鹰望着恹恹斜倚在沙发上的洛少辞,脸色没有问题,呼吸平稳,精神不济应该是吓到了吧。

他放下书籍,迈步靠近,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与洛少辞平视,伸手探向他额前碎发,“要回房休息吗?”

洛少辞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流光掠过,停顿了两秒,终是点了点头。

岐主鹰指尖顺着额角滑下,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洛少辞闭眼轻靠他掌心,像一只倦极的夜鸟归巢。

岐主鹰低声说:“别硬撑了,我陪你。”

片刻后,他意欲将人打横抱起,伸出了手臂,但没有立刻动作,等洛少辞轻轻“嗯”了一声,才将他稳稳揽入怀中。

洛少辞纤白双臂环住岐主鹰的脖颈,指尖发颤如蝶翼,呼吸拂过他耳侧,带起一抹极轻的痒。

怀中的体温透过薄衫传递,岐主鹰脚步沉稳地朝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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