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那你玩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前桌摇摇头，“就挺普通的。”

“关键我回来以后，你们肯定猜不到我爸妈他们假期去做了什么。”

“什么，快说呀？”

“我爸妈他们竟然就帮我去算我适合什么专业，离高考还有那么久呢！”

“这有什么，去年我妈就带我去算过我将来适合什么职业了。”

文婧同桌不以为然。

“关键是，我爸妈告诉我的那几个专业，不是他们最想我去报的。”

“这倒是，从以前对你爸妈对你的规划来看是不太对。以前你爸妈都给你规划的他们最喜欢的方向。”

前桌的同桌表示肯定。

“对吧，我……”

“叮叮叮叮叮——”

他的话被上课铃打断了，“下课再继续说。”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看到空着的位置，“空着的位置是怎么回事？收假第一天就请假了？”

“老师，上节课她还在。”

有同学回答。

语文老师：“同桌去找一下，动作快点。”

其他跃跃欲试的人收回脚。

很快，出去的同学回来了，喘着气，“老师，厕所没有。”

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喜欢上学的，上课时间借着上厕所或者其他借口在校园里面溜达。

王哲逊是其中之一，他也不会真在外面待多久，就是想多待几分钟。

偷感很重，却又慢慢吞吞往教室走，一双眼睛四处打量，不是，教学楼天台边上怎么有个人，那么远，就算他视力再好，也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会是有人想跳楼吧，他们学校还没听过有谁跳楼，不对，这个时候是要叫救护车吧。

他下意识往身上口袋摸手机，没摸到，手机好像放教室了。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他偷偷带的。

那个人好像一条腿已经跨上去了，不会是真的要跳楼吧。王哲逊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天耶，他这会儿脑子倒是机灵了，没有直接大喊要跳楼，万一他一喊，人家抓紧时间赶紧往下那么一跳，那就糟糕了。

冲倒最近的教室，他冲里面喊，“老师有人在天台准备跳楼了！”

老师不可能一下就信，学校之前也没有先例，她出去一看，还真是，马上报警，边报警边去教务处。

很快文婧班上语文老师知道有人要跳楼，她让学生自习，往天台跑。

教室安静一会，不知道那个学生说，有学生要跳楼。显然，每个班上都有带手机的学生，几乎所有班级都知道学校有人要跳楼。

文婧心一时跳的越来越快，有一种冲动驱使她冲出教室，除了运动会，同桌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看到她跑的这么快。

回过神来，她已经冲到天台。

心理老师正在和天台边上的人说话，在场的老师不算多，避免给人造成压力，按理说，在楼梯上等着的校领导是不会让一个学生上去的，偏偏文婧上到天台的过程很顺利。

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样，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文婧心里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她们只是家在一个小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十几分钟，她像和世界之间有一层蒙蔽感官的隔膜，直到站在心理老师的身边，她才反应过来，再次与这个世界产生真实的联系。

她听着心理老师和对方的谈话，国庆以后气温又降了，天台的风吹的人浑身凉飕飕的。

其实那个一条腿跨过栏杆的女生有一双很标准的杏眼，那双显然哭过一段时间得眼睛，眼眶周围红红的，她跨过去的那条腿已经消耗了她部分勇气。

天台的风真的很大，那个女生嘴唇颜色有些发白，学校的校服需要翻领，她的领子今天没有翻好，风好大，她的衣服在风的力的作用下，不停翻动，就像她心里的纠结，翻来覆去。

文婧没有去看她的脸和眼睛，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或者表情会不会传递错误的信息。微微低着头，她看着对方抓在栏杆上的手，那双手松松的搭在栏杆上。

那双手的力道越越来越松了，文婧察觉，这样太危险了，风真的很大，这样的状态下，如果对方一不注意，可能会重心不稳，从护栏另一边摔下去。

消防车还要多久能来呢？

在脑子清醒的思考过后，一切又开始像是蒙上一层不真实的隔膜感。

她听到天台上的老师们在惊呼，似乎对面教学楼里也在惊呼，怎么了？

一切发生的很快。

她的手在用力，用力抓住护栏，护栏的触感原来是这么冰的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明明引体向上平时做不了几个。

后知后觉，原来她手上还抓着另外一个人。对方毫无反应，像是已经晕过去。

所以老师们才会说，把她们两个拉上来这句话吗。

胸口的位置在发烫，眼前老师们的身上的重影消失了，风在把她的头发烂七八糟的吹，老师们说的话变得清晰又具体。

老师们在说把她们一起拉上来。

文婧不觉得这是好主意，她的力气她是知道的，她并不能保证，被拉上去的过程中，她能牢牢拉住另一个人，她不想感受那种生命从她手里流逝感觉。

有想法的老师带着人把器材室的缓冲垫搬了出来。

所以人抓耳挠腮的时候，消防车进来了。

幸好心理老师和对方聊了好一会，让消防车有时间赶过来。

她感觉手快没有知觉了，不管是抓着人的手还是抓着栏杆的手。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但是没有，热度从胸口传到两只手臂。

她可以的，再坚持一下下就好了，没事的，别害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