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作为本地有知名度的道观,圈子里都知道里面有真本事的师傅是有的,但是不知道最近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在忙什么,总是见不到人。
朋友去过青云观两次,没什么效果。同时因为打胎的事情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也不想和家里说,所以来问黎岳。
黎岳的朋友叫林星卉,第二天一个人来了工作室这边。
“你好,麻烦帮我看看身边有没有那种,东西,”林星卉后面两个字说得格外的轻。
她穿了一条颜色鲜艳的裙子,或许是想让自己显得状态好点,但是没有化妆的脸上,疲惫和缺觉显示的明明白白,带着墨镜还看不出来,但墨镜摘下来后显而易见。
其实不用问,大概不一般的人身边的狗也不一般,趴在暖色垫子上的小狗已经在警惕的看着她了。
她以前虽然不是那种很招小猫小狗喜欢的人,但是碰到性格好的小猫小狗,和主人沟通过,也是能上手摸一摸的,但是这两天走在路上,路上的小猫小狗都在避着她。
那是它们本能的反应。
尽管一开始告诉自己,只是没睡好,是因为心里对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有愧疚,在小月子里也没休息好,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那些猫狗的反应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阿术看着桌子对面的面色憔悴的女人,“有的话你想怎么处理?”
处理,林星卉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有些反胃。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她的故事也不新鲜,她不想让不被期待着出生的孩子无助的来到这个世界。
从告诉前男友她怀孕了,到和前男友分手,三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生活变得天翻地覆。
她记得告诉他时,她心里的喜悦,却忘了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见到对方脸上的笑是那么的勉强,勉强到一开始他只说了两个字,“是吗?”
过了好几秒他才再次开口,“那真是太好了。”
其实敷衍的很明显,但她没有发现,或者说是不想去发现。
最开始交往,她知道那是个花花公子,但他能逗她开心,那就试试吧,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她知道他不靠谱,所以没将他当做结婚对象,谈恋爱的时候舒服就好了。
但是偶尔,一个人的晚上,她很想能够有个贴心的爱人,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也只是想想,她没做什么。因为她总会担心她能不能教好孩子,孩子爸爸会不会真的爱孩子。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但她想,或许这就是天意,告诉她,应该组建一个家庭,不是像她父母那样的总是充斥着争吵、怒气的家庭,而是一个温馨的令人舒适的家。她和他相处的也很愉快不是吗?
后来小月子里的时候,她想,她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就改变了想法。她为什么会认为那么一个爱玩的人,会按照她的想法,组建一个三个人的小家。
她真可笑,她想。
那是她决定去打胎的前一周。
沉浸在幻想喜悦中的林星卉猛地发现,他们还没领证。
她端着一杯水,他这几天经常往外跑,趁着见面的时候,她准备和他说领证的事情,他不是在得知怀孕说“那真是太好了”,他也期待这个孩子不是吗?
林星卉开口的时候有些随意,她想他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我们下星期一去领证吧,周末的时候见见双方父母。”
他一时没说话。
林星卉以为他没有听见,又说了一遍。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星卉,我觉得关于这件事我们要再考虑考虑。”
林星卉:“不用挑什么日子,我不在乎那个。”
这时候男人终于把话说得直白些,“我是说我们不用急着结婚,我们相处的挺好的,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养,我也会抚养费的。”
让这些话在脑子里多转了几圈,怀孕以来思维似乎变慢,这会儿林星卉思维突然清晰:“你的意思是说想继续保持我们现有的关系,但是不结婚是吗?”
见她似乎对此并不生气,男人脸上的神情包括肢体动作,都放松下来,“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结婚,你以前也说结婚很麻烦的。”
这时候她应该生气的,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种,生气到破口大骂,生气到对他拳打脚踢的,但是没有。
或许潜意识里她就有预感,她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幻想里,因为现实,面对的时候让人痛苦。
他实际上没做什么,他只是把她幻想的泡泡戳破了。
她应该要很难过才对,但是也没有,她很平静,不论是表情还是内心。
这种平静甚至渐渐让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感觉不太舒服,无声的压力中,男人开口,“你先好好想想,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到时候记得吃。”
林星卉这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思绪纷乱的脑子里忽然间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所以她平静的说:“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对这个男人她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是,因为一个意外,他们之间需求不对等了。
她很平静的去医院预约了手术,医生告诉她,孩子现在骨骼已经在发育了。
她等着医生继续往下说,医生却给她递过来纸巾,低头,原来眼泪已经把裙子打湿了。
手术结束那天,她给他发了信息,说分手。
那边回的很快:好吧,我其实很舍不得你的,你知道,我对你有感情的,因为结婚的事分手,我也不想的,你放心,孩子的抚养费我会出的。
林星卉告诉他孩子打掉了。
这次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她接了,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生气,“你怎么这么冲动,那是一个孩子啊,你太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