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在宰相府门口相遇,寂川看到的灵泽,就是这样的灵泽。
世间的女子很难,即使是富贵千金家的女子也是难逃审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放浪形骸的小侯爷只在无人处暴露自己的本性,而侯门却无事发生一般,欢天喜地迎接这一场大婚,不知道是小侯爷的授意还是巧合,灵泽的婚事刚好定在了放榜后三日。
放榜的喜悦才刚淡去,城中的人又会赶上新的喜事,侯府特意与民同乐,只要是来道喜的,皆送黄金一根,跟着送亲的也是如此。
有许多人抓住了这机会,都等在街边,就等着那轿子从宰相府的门出来跟随高歌,他们的双手已经准备好捧起来了,就等着天降黄金,来到他们的手中。
不管有心无心,人人都可以来一睹新娘风采,在这些人群中,寂川格外突出,在人群之中,也跟随着轿子的行路,往前走着。
他不是为了黄金,他是为了能够再看一眼灵泽。新嫁娘送到了侯府的门口,是会下轿辇,开始新婚的流程。寂川唯一可能见到的灵泽,是在下轿子的那一刻,刚好刮起一阵风,掀开盖头的一角,让寂川能够得见。
只有这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才能相见。
而上天,会给人机会。
风轻轻吹拂过盖头,果然掀开了微微一角,在那一瞬站在远处的寂川的目光穿过万水千山,和那慌乱漂亮的灵泽的眸对视。
在那刹那间,任何话都不用说了。
寂川亲眼看着灵泽转身,踏过眼前的火坑,步入下一个火坑。此刻寂川的心剧烈地疼痛着,是那读书人又在难过了,寂川转过头,看着已经来到他身边的读书人。
“再看一遍,还是会痛苦吗?”
“会的,没有身份的爱就是如此,爱而不得,就要放手的。”读书人摇头。
“你中第了吗?”寂川问。
“中了,很艰难地中第了,但是一切也都晚了。”读书人苦涩地笑着。
“那你现在去抢婚,也是能够的,你已经有了相配的身份,你不差什么的。”寂川虽然无情,但是他也总想着能够帮人做成一件事情。
“寂川,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我高不高中,我和她都不可能在一起。”早就选定好了人,早就想要结交的势力是不会改变的,不会因为横空杀出来一个读书人,就让寒门成为贵婿。
嫌弃身世,要让他考取功名,这些不过是拖延的说辞,都是哄人的骗术,读书人说:“我和她的相遇就是一场荒谬的幻境,我时常在想,若是我没有遇到她就好了,她就不会难过。我做了那个坏人,我让她生出了要私奔离开这富贵繁华地,她因为我忘记了她本身的尊贵。”
“寂川,此时此刻轮到你了,该你做抉择了,带她私奔还是看着她和不堪托付之人过一辈子。”读书人走到寂川的身边,走进寂川。
他没有回答寂川任何的问话,寂川问读书人当初选择了什么。
读书人不语,而他慢慢和寂川融为一体。
还有机会的,应该是要去抢婚的,去私奔,去任何地方。寂川闭上双眸运功运气,他要行使自己的法术,他要出入无人之境般地带灵泽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幻境!
寂川做好了决定,幻境摇摇欲坠,晃动着人心,寂川站在原地未曾动弹,他什么都没有做的,看着那轿子最后落入了侯府。
相应的,寂川的手中,多了一根金条。
手握金条的寂川使着力气,唢呐声响震天,是欢庆的喜悦,可是寂川听到的却只有悲凉的嘶鸣。
这不是喜庆的欢愉,这明明是白事的凄惨。
一滴晶莹难得的泪,从寂川的眼眸之中,滚烫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碎裂成了无数瓣,再看不见任何原本的模样。
白光一片,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声音渺远渐渐无声,寂川知道,他这是出了幻境。
他睁开眼睛,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了灵泽。
没有穿着婚服,只是寻常模样的灵泽,站在他的面前,而他们身处富丽堂皇的屋舍。寂川记得的,他的师父说,到达了这里,就是通过了幻境。
可是他是怎么通过的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