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川在灵泽的眉心一点,化开了故事的结局。灵泽闭上双眼,她看到了一处迷蒙的暗红,到处的慌乱,她听到了哭天抢地的哀嚎,她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悬着白绸于房梁之上。
那女子双目紧闭,枕着那白绸,露出了惨淡的笑。
灵泽惊醒,她抓住寂川的手臂,想要将那场景从脑袋里丢出去,她摇头:“不,怎么会这样?”
“灵泽,她死了,所以你看不到她,她宁为玉碎。”寂川捧着灵泽的脸,双眸中有了一丝怜惜。
落泪的人,变成了灵泽,换寂川为她抹去泪痕。
读书人至死都不懂,他的成全,并不是成全,而化作鬼魂的人或许可以逃离那些束缚枷锁,活得更自在一些吧。
“灵泽……”
寂川没说完话,他心口一紧,再次吐出鲜血来。
灵泽已经习惯了寂川的吐血,可是眼下没有威胁,寂川怎么还被反噬了。灵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她捧着寂川的脸,歉疚地看着寂川:“对不起,应该是我离你太近了,你没事吧。”
“不,不是你的问题。”寂川摇头。
他能见到读书人,证明着读书人未亡,读书人一直以为宰相府千金还好好地活着,相夫教子,是尊贵的侯府夫人。
可结局违背,一切没能如愿。心爱之人惨死大婚,是他害了她!若他可以自私一些,若他不把那些礼教看得太重,若他真的相信,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也可以给她希冀和来日……
可天下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心爱之人可以为了爱,为了他赴死,那么他亦可。
飘零于世间,感受这天地的风,或许就可以重逢吧。
要等他,要等。
这一次心痛会是最后一次,一切的一切都会解脱,都会的。
寂川擦掉自己唇上的鲜血,再也忍不住连线断掉,掉下泪珠来。他又一次落泪了,这一次的美人落泪,没有换来灵泽的戏谑调笑,灵泽担忧地看着寂川。
“他死了,”寂川对灵泽说,“就在方才,知晓了结局的读书人,随着宰相府千金去了。”
庞大的悲恸才让寂川吐出鲜血,他还在感受着读书人的情愫,但这也是最后一回了。
他再也看不到读书人了。
他眼眶发红,看向灵泽:“抓紧我,我带你出幻境。”
不是已经出幻境了吗,灵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她的手被寂川握住,滚烫的热浸润着她的身子,灵泽再一次看见了强光,她闭上双眼抱紧寂川,她感觉到了寂川胸膛的心跳,寂川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挂在睫毛,轻轻颤抖。
泪已经冷掉了。
此处和方才的屋舍无异,可若是仔细一看也能看出些细微的不同,此处所在没有香炉升起来的袅袅烟雾,方才他们应该还是在幻境之中,那烟雾便是为了让他们沉浸其中,忘却自身才升起来的。
此刻他们才真正出了幻境。
再看向彼此,灵泽只觉得历尽千帆辛苦,寂川的面庞有了温热,不似从前那般冰冷无情了。
“寂川,你从来都知道......”
幻境中人离去,不会再生幻境,他们真正地突破了第三重幻境。只是这一重幻境耗费了他们许多的精力,还要休息上许多天,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寂川,突破这一重幻境的奥义在于亲眼看着故事中的人死去吗?”灵泽闷闷不乐,即使是假的,那也是曾经在他们身上有过的,鲜活的生命。
“不,突破幻境的不是让他们死去,那是忠贞之爱的人的抉择,故事中的女子,宁为玉碎的性子,是你。若非嫁给你想要嫁的人,你会嫁吗,会屈服吗?”
寂川更是想要印证着什么。
“不会,我只愿意嫁给我想要嫁的人。”
还是一样,灵泽的本心如此,那么这世间的爱而不得的人,也会是这样的宿命。而真正逃离幻境的,是寂川的一滴泪。
“我想要抱抱你,灵泽,靠在我的肩膀上吧。”寂川说出了从前根本不会说出口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