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比你善良多了。”他低声咕哝道。

“你是在指责我通过这些消息胁迫了你和布鲁斯吗？”她眨眨眼，做出委屈的样子。

马龙对她这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已经有点免疫了，甚至能幻视对方头上长出两只恶魔的小小尖角。

“我可没这么说过。”他平静的否认。

琳赛能感觉到，虽然马龙的姿态放松，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却变得比之前更加专注和凝重。

显然，“超人类”和“戴安娜·普林斯”这两个关键词，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注意力。

琳赛趁热打铁，问出了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那么，你，或者说，蝙蝠侠，对超人到底是什么看法？”

这关系着之后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超人这个被系统判定的“重要人物”。

如果蝙蝠侠敌视超人，那她就必须得站队了。她对自己有充分的认识，绝对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在两个敌对阵营里能左右逢源，尤其这两个阵营里的选手，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左右她生死。

马龙的头微微垂着，让琳赛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对方脑子里大概正在上演一场风暴。

“那个U盘里，是不是有对付超人的办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直接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琳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昨天她告诉蝙蝠侠的地址，正是卢瑟运送和藏匿氪石的地方，她相信蝙蝠侠就算还没得到氪石的具体资料，应该也能猜到这东西是对付超人的。可她虽然困惑马龙问这个的意图，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马龙似乎也不需要她的确认，直接说：“蝙蝠侠和超人，算是同行。”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道：“但超人有撼动地球的力量，人类不应该将自身的安危系于任何一个比他们更强大的高等智慧生物对自身的道德约束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琳赛居然不由之主地轻轻打了个冷战。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马龙微微抬起脸，像是看向了她，又像是在看她背后的空气：“神是不可以有人性的，因为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经受不住考验的东西。”

琳赛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超人拥有人性，所以他是能被摧毁的。一旦现在的超人的人性被摧毁，谁都不知道人类是否能承受一个神明的怒火。

蝙蝠侠不仇视超人，但他会永远防备超人。

琳赛觉得自己不用选择，她会站在人类这边，会站在蝙蝠侠这边。

“想听听我的想法吗？”琳赛说。

马龙稍微抬了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卢瑟是故意让布鲁斯拿到他的那些资料的？”

马龙没说话，但她知道，就算蝙蝠侠之前没意识到，现在也一定猜到了。

布鲁斯确实意识到了。

自从他追查卢瑟和那个俄国雇佣兵的行踪以来，虽然进程不算快，但也异常顺利。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个琳赛搅局，现在恐怕他早已经拿到U盘里的信息，并且针对里面的信息展开下一步行动了。

而且最近他和克拉克之间也确实产生了一些信任危机。

那天在图书馆的开幕式上，克拉克拿出几张被打上蝙蝠烙印的囚犯在监狱被虐待甚至杀害的照片诘问他：蝙蝠侠是否真的有权审判罪恶？当时他还和对方吵了几句，最后超人因为墨西哥的火灾事故提前离场，而他也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这个插曲暂时抛在脑后。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克拉克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些照片的？或者说，为什么会有人刻意将这些照片寄给一个大都会记者？

还有更早些时候，大都会英雄广超的超人雕塑被一个青少年报复性涂鸦，而这个孩子恰好是在黑零事件中的幸存者——也许说是受害人更贴切些。

新闻发生后，布鲁斯简单查阅过那个男孩的背景，发现对方的母亲多年前生活在哥谭，后来因为被黑邦骚扰，迁居去的大都会，又在那里结婚生子，定居下来。但这一切都被一场外星人入侵给毁了。男孩的爸妈在那场战斗中被无辜波及，双双死亡，男孩因为在学校上课，被及时疏散到防空洞而躲过一劫。事后虽然他得到了政府救济和补助，但那点钱杯水车薪，而且就算这一点点救济金，也领了两三个月就不再提供了。

他怨恨超人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这股憎恨会突然爆发，却令人生疑。

在抓捕男孩的现场，对方激烈的反抗，平等的辱骂了蝙蝠侠和超人这两位义警，认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都是因为这两个人造成的。

事后布鲁斯想要匿名保释这个年轻人，却被告知他已经被人保释离开。

因为担心被超人的支持者打击报复，警方拒绝提供这个男孩被保释的具体信息，而蝙蝠侠当时有更重要的事在关注，在判断对方暂时不会遇到危险后，也就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也相当可疑。如果这个男孩是无意识的被人操控着做这件事的，那么，背后的人特意选这样身世背景的男孩，用意就非常值得怀疑。

他现在简直想要立刻回到蝙蝠洞，查一下这个男孩现在到底在哪。

同时，布鲁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和克拉克早就认识，是非常秘密的一件事，可以说除了阿尔弗雷德和他们两个当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任何人”包括克拉克的女友露易丝。

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在明面上是没有任何交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