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顶层公寓的地下车库里停下。车停稳后，琳赛向阿尔弗雷德道了谢，本想拉开门直接下车，却被出声阻拦了一下。

“奈特小姐，请等一下。”

琳赛抓着把手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管家，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阿尔弗先生？”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斟酌措辞，连琳赛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她察觉到这位老管家的郑重。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阿尔弗雷德缓缓开口，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深邃，有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布鲁斯老爷……他的人生中经历过太多不告而别和无法挽回的失去。他其实很孤独，所以他也许会在亲密关系里做出一些不太健康的举动。在您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您能多包容他一些。”

琳赛微微一愣。

感觉管家口中的韦恩家主和大众印象中的布鲁斯·韦恩好像不是一个人。

琳赛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今早刚抵达韦恩宅时，在湖边看到的布鲁斯的身影。

好吧，确实有那么点“孤独感”。

但是让她“包容”布鲁斯，这又是从何说起？

顶层公寓的层层监控，还有那本被他拿到手的笔记本，阿尔弗雷德莫不是让她包容布鲁斯这种离谱的控制欲？

没等她说话，阿尔弗雷德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有一天，您要离开他，我也恳求您，请务必和他好好告别，不要让他再次面对那种毫无防备的失去。”

琳赛的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大脑里的警报也疯狂作响。

什么意思？

这位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英国绅士的管家，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看出了什么？

她当然会离开。这是任务的终点，是她收集足够能量后必须执行的操作。但她从未想过“告别”这个环节。

就算系统数次提醒她，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但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和事，不过是她回家路上的驿站。

你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加油，难道还会跟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依依惜别吗？不会的。

“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琳赛在脑海里焦急的呼唤。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不具备读心或超自然预知能力。他的发言大概率是基于布鲁斯·韦恩过往情感的总结，以及对您这段关系长久性的不看好。在哥谭上流社会，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故事通常都会惨淡收场。】

系统的解释让琳赛勉强找回呼吸的节奏，她暗自松了口气。

“阿尔弗先生，你多虑了。”琳赛让自己的笑容保持着天真和得体，“布鲁斯这么好，我有什么理由主动离开他呢？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大不了等她离开的时候，给布鲁斯写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

看系统这个鬼样子，好感度加加减减的，她必须得在布鲁斯最爱她的时候离开，否则好感度掉下去了，她不是白干这么久？

这么想一下，确实有点对不起布鲁斯啦。不过他都是情场老手了，这么一次小小的失恋对他肯定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琳赛默默为自己开脱。

她绝对不能真情实感的爱上一个“副本”里的 npc。她要回家，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阻止她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虽然对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记忆，但这就是冥冥之中，她内心最坚定的目标。

这里一切都是假的。

她要回到真实。

阿尔弗雷德看着琳赛，女孩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状似无意地看向窗外。

他就知道，女孩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承诺。

不过他没有深究。他也遇到过女孩许多次了，他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就算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女孩从来不是冷酷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是个善良柔软的孩子。

“感谢你的承诺，奈特小姐。”

琳赛微笑应下，不过她立即想起另一件事。

“不过，阿尔弗先生，我也有个请求。”她说。

“请说。”

“我希望布鲁斯不要再像看管犯人那样时刻监控我的生活，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这就是成为‘韦恩女郎’必须接受的附加条件的话，她倒也理解为什么他的每一段亲密关系都不长久了。

她说的非常委婉，但她相信管家一定听的明白。

“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奈特小姐。”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依旧很温和，甚至带了些歉意，“布鲁斯老爷的某些行为确实有失偏颇。但他绝非有意冒犯，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确保他在意之人的绝对安全。”

“这是不对的。”琳赛看着阿尔弗雷德，认真地说，“如果您说的‘包容’指的就是这方面的话，我恐怕没办法‘包容’太久。”

琳赛相信，毫无底线的顺从并不会对获得布鲁斯的好感度有任何帮助。

而且，时刻被监控的话，她还怎么好好做任务？

管家顿了顿，点头道：“我向您保证，今早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琳赛刚想问，那公寓里的监控能拆么，管家就继续说：“事实上，你公寓的监控系统已经关闭了，现在那里只有必要的安全监控，比如火警和非法入侵预警。”

听到这个，琳赛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下车：“好吧，我相信您。”

“感谢您的信任，祝您今天过的愉快。”

车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