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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睡到中午,起床时已经满屋飘香了。温楚懒得计较那么多,只觉饿得腹中难受,如往日一样安静地吃着东西。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吃了个半饱,体力恢复地差不多,温楚清了清嗓子:“你把行李收拾了?要出外勤吗?”
陆瑾一笑:“我们去洛阳。”
温楚心头一震。
洛阳是姜决的葬身之处,亦是苏凌的葬身之处。对于苏凌,乃至对于碧晴,温楚一直是愧疚的,一直想回洛阳看看她们。
“碧晴在洛阳待了一年了,碧秋他们也说想去看看她,”陆瑾给温楚盛了碗排骨汤,“你不是一直想去洛阳吗?我向皇上告了半个月的假。”
温楚沉默片刻,笑了一下:“谢谢你。”
“啧。”陆瑾不满地皱眉:“你再说一次这种话呢?”
“……”温楚凑过去亲他两下,把他哄好了。
他知道陆瑾不爱听这种话,但他就是打心眼里想说。
他们一直在京都过了八月十五,才启程前往洛阳。
暗荧之事大白天下后,当朝吏治清明,江湖宵小不约而散,各种势力一并消亡,百姓可谓安居乐业,洛阳这样一个经济中心更能见此繁荣之相。
马车一直往东南郊区,驶向那片荒地。
铁丝网围着的石房子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木屋,木屋旁是个坟堆,连坟堆上面也搭了棚子。
苏氏女凌之墓。
墓前十分干净,连生出的花草都有被精心照料打理,整洁地让人心酸。
碧秋只看一眼便红了眼眶:“碧晴每日就住在这种地方……”
木屋没人,许是出去做事还没回来。陆瑾陪温楚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附近有菊花么?”温楚开口,声音有些哑。
于墨最先反应过来:“我去找!”
跟温楚相处久了,于墨自然知道他想要那种,带回来的时候便是成束的。温楚拿过来,递给陆瑾一束,两人一起把花放在了墓前。
一阵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吹落了几片花瓣。
“我带了苏姐姐喜欢的小食,”于墨喉咙发紧,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若没投胎,苏姐姐能多吃些,若投胎了,想必今日也该一周岁了。”
温楚沉默了许久,拔出匕首在墓碑上刻下一串数字。
英魂已逝,警号长存。
国泰民安便是一切最好的回答。
……
碧晴消沉了有大半年,圆脸也变成尖脸了,身形比往前纤细许多。
但脸上笑容也变多了,看见几人很是高兴:“大人,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陆瑾脱口而出:“来看你凌姐姐的。”
逗完才想起来今非昔比,恐怕小姑娘再多想些别的东西,有些忐忑。
碧晴却并未介意,笑得眉眼弯弯:“哎呀,那不一样嘛,来看凌姐姐就必须来看我呀。”
“碧晴——”碧秋一个熊抱过来,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
“碧秋姐姐……你勒到我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温楚松了一口气,也放了一颗心。对着墓碑敬礼后,他与陆瑾十指相扣,跟着碧秋碧晴进了木屋。
大概海清河晏便是如此吧。